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灰毛老鼠,红着眼睛,吱吱叫着冲了出来。
墙角、地缝、花坛、甚至是宫殿的瓦片下。
蜈蚣、蝎子、蟑螂、红火蚁、不知名的甲虫……
它们汇聚成一股股五颜六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乾元宫广场涌来。
京城地下的“原住民”们,在这个夜晚,全体出动。
“啊啊啊!救命啊!”
百官们吓得魂飞魄散,这比看见尸傀还要让人崩溃。有些人甚至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奇怪的是,这些虫鼠大军对那些活生生的人类视若无睹。它们绕过惊恐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扑向那三十具尸傀。
“饿饿,饭饭!”
呦呦放下骨笛,指着那些尸傀,奶声奶气地喊道。
虫潮瞬间将那三十个庞然大物淹没。
尸傀虽然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但它们防得住刀剑,却防不住无孔不入的虫蚁。
那些蜈蚣顺着它们的鼻孔、耳道钻了进去。
那些红火蚁顺着它们灰白皮肤上的褶皱,爬满了全身,开始疯狂啃噬。
那些老鼠更是凶残,直接顺着尸傀张开咆哮的大嘴钻进喉咙,从内部撕咬早已腐烂的内脏。
“吼……吼……”
原本威风凛凛的尸傀开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太后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兵”,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
一头尸傀的眼珠子突然爆开,一只硕大的蜈蚣从眼眶里探出头,触须晃动。
“噗通。”
第一头尸傀倒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原本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只剩下三十副干干净净的白骨,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
甚至连那地上的血迹,都被老鼠舔舐得干干净净。
虫潮退去,如同来时一样迅速。
整个乾元宫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惊恐的姿势,看着那个站在马背上的小女孩。
这就是……小魔星!
萧仲裤裆湿了一片,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伯均张大了嘴巴,胡子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整个人像个石雕。
萧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将呦呦抱回怀里,用大氅裹好,隔绝了外人探究和恐惧的目光。
“干得不错。”他低声夸奖。
“那是!”呦呦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它们吃饱了,我也饿了。”
萧绝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白骨,直视着高台上已经瘫软在凤椅上的李太后。
他策马上前,马蹄踏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直到停在李太后面前。
萧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斗了十年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太后。”
“皇叔!
乾元宫那扇破败的大门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个明黄色的身影。
小皇帝萧云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不管不顾地冲了下来。
“皇叔……朕以为你……呜呜呜……”。
“站直了。”萧绝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大燕的皇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萧云抽噎着,努力挺直腰杆,可那双腿还是软的,抖得像筛糠。
“皇叔,我也要抱。”
大氅里,呦呦探出个小脑袋,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堂哥哭成花猫,很有优越感地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喏,给你吃一颗,别哭了,羞羞。”
萧云看着那颗被啃了一半、晶莹剔透的山楂,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胡乱抹了把脸:“妹妹!你没事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我有小金,还有爹爹。”呦呦骄傲地扬起下巴,“倒是那个老妖婆,她有事了。”
提到太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高台。
李太后瘫坐在凤椅上,发髻散乱,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凤袍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她看着底下的萧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彻彻底底地败了。
萧绝没急着处置她,而是抱着呦呦,一步步走上丹陛。
“太后不是说,这大燕是你说了算吗?”萧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现在,本王来了,太后还有什么神兵天降,不妨都使出来。”
李太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怎么?没了?”萧绝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向底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传本王令。”
这一声不大,却让底下跪着的钱伯均等人浑身一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