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看着下面这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扭曲而亢奋。
“跑?往哪跑?”她嘶哑着嗓子笑,“哀家养了它们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吃吧,都吃光!这大燕的朝堂太拥挤了,正好给哀家腾腾地方!”
“只要哀家活着,这天下就是哀家的!……听话的狗多得是,死了一批,再养一批就是!”
就在那灰皮怪物的巨斧即将劈向钱伯均天灵盖的瞬间。
“轰――!”
厚重的宫门向内倒塌。
烟尘未散,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快如黑色闪电。
马背上的男人单手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摄政王,萧绝。
原本喧嚣惨烈的广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很热闹啊。”
萧绝的声音不大,却让人胆寒。
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萧仲,又落在高台上摇摇欲坠的李太后身上,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
“太后这是嫌宫里人太多,打算清场?”
李太后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可能……那是十万大山!那是万毒谷的瘴气!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让太后失望了。阎王爷说本王煞气太重,地府容不下,又给送回来了。”
“杀了他!给哀家杀了他!”李太后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萧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追杀百官的怪物们纷纷停下动作,浑浊的眼白齐刷刷地转向了萧绝。
“吼――!”
腥风扑面。
“墨渊。”萧绝头也没回。
“属下在!”
随着一声暴喝,宫门外涌入大批身穿玄铁重甲的骑兵。那是萧绝的亲卫,大燕最精锐的玄甲军。
“剁碎了。”萧绝吐出三个字。
“杀!”
墨渊一马当先,手中陌刀挥舞成轮,借着马力狠狠劈向最前方的一头尸傀。
“铛!”
火星四溅。
足以斩断战马头颅的一刀,砍在那怪物的肩膀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刀刃仅仅入肉三寸,就被那灰白色的肌肉死死卡住。
“什么鬼东西?”墨渊一愣。
那尸傀没有任何痛觉,反手一巴掌拍在马头上。战马悲鸣一声,颅骨碎裂,轰然倒地。
墨渊就地一滚,狼狈避开紧随其后的巨斧。
其他的玄甲军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这些怪物就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铁疙瘩,力大无穷且不知疲倦。
“啊!”一名玄甲军士兵被尸傀抓住双腿,生生撕成了两半。
战局瞬间陷入胶着,甚至是一边倒的屠杀。玄甲军虽然悍勇,但面对这种非人的怪物,血肉之躯终究太过吃亏。
“哈哈哈!萧绝,你看到了吗?”李太后在台上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前朝秘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的玄甲军再厉害,能杀得死死人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萧绝微微皱眉。
他倒是不惧这些东西,若他出手,以内力灌注刀身,未必砍不断这些骨头。但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团子。
这血肉横飞的场面,实在不适合亲子教育。
“爹爹。”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
呦呦从萧绝的大氅里探出脑袋,看着前面那些正在逞凶的灰皮怪物,小鼻子皱得紧紧的,一脸嫌弃。
“不用爹爹动手!”呦呦扒拉下萧绝的大手,气鼓鼓地说,“它们欺负墨渊干爹,还弄脏了地板,娘亲说过,垃圾要分类处理,这种烂掉的肉,只能喂虫虫。”
说着,她从小布包里,摸出了骨笛。
“太后那个老妖婆说这是神兵?”呦呦站在马鞍上,小小的一个人儿,叉着腰,对着高台上的太后做了个鬼脸,“羞羞脸!明明就是一堆臭肉!”
李太后被气得脸色铁青:“连她一块杀!”
几头尸傀闻声,拖着巨斧向萧绝这边冲来。
“呦呦生气了!”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将骨笛凑到唇边。
“吱――!!!”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扩散至整个皇宫,甚至穿透了地砖,钻进了京城庞大的地下水道系统。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站在马背上的小娃娃。
吹个笛子就能杀敌?这怕不是被吓傻了吧?
然而,下一刻。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什么?”
一名官员指着远处的排水沟,声音颤抖。
只见那黑漆漆的沟渠口,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水流”。
不,那不是水。
那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