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呦呦歪着脑袋,好奇地凑过去,“是那种长角的、金光闪闪的大泥鳅吗?九爷说那个不好吃,肉太硬。”
方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住口!黄口小儿,竟敢亵渎神灵!那是上古真龙,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等苏公子唤醒真龙,这大燕的江山,这天下的苍生,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苏公子?看来你比萧仲知道得多。”
方士冷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爹爹,他不理人。”呦呦有些委屈地撇撇嘴,然后从那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瓷瓶,“那请他吃糖豆好不好?这是‘真丹’,就是味道有点苦,是用癞蛤蟆的毒腺做的。”
方士的眼皮跳了跳。
“不用那么麻烦。”
九爷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竖瞳里流转着妖异的光芒。
“对付这种被洗脑的蠢货,用幻术最快。”
九爷跳到方士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方士的眼睛。方士原本还想抵抗,但那目光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瞬间将他的神智吸了进去。
方士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也不再紧绷,像个提线木偶般垂下了头。
“青龙山……水库……”方士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地底……前朝龙脉……苏公子在下面建了祭坛……他在用怨气养龙心……”
“龙心?”九爷的狐狸耳朵抖了抖,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怪不得这京城最近总觉得阴气森森,原来是有人在借尸还魂。”
“不仅是龙心……”方士继续说道,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还需要容器……最好的容器……拥有镇龙印血脉的……圣女……”
镇龙印。圣女。
这两个条件,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符合。
“呦呦。”
“原来如此。”九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苏白那个疯子,他是想把这小丫头当成药引子,把那所谓的‘龙魂’引到自己身上,以此成神。”
“做梦。”
萧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一把抱起呦呦,大步向外走去。
……
摄政王府书房。
一张巨大的京畿地形图铺在桌案上。萧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西北角的青龙山位置。
“青龙山水库,是京城的水源地,也是前朝皇陵的入口所在。”萧绝沉声说道,目光如炬,“当年太祖皇帝定都天启,就是看中了这里的龙脉之气。没想到,苏白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仅仅是动土那么简单。”九爷蹲在地图上,爪子按住水库的位置,“这下面是极阴之地,水能聚气,也能养尸。苏白利用太后和二皇子在京城制造杀戮,收集怨气,再通过地下水道将这些怨气汇聚到青龙山。他在养蛊,只不过他养的不是虫子,是龙。”
“那他为什么要抓我呀?”呦呦趴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正香,“因为我好吃吗?”
萧绝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眼底的杀意却更浓了。
“因为你是锁。”九爷解释道,“那条‘龙’怨气太重,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只有同时拥有镇龙印和圣女血脉的人,才能中和这股力量。简单来说,你是他成神路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钥匙?”呦呦咽下嘴里的糕点,眨巴着大眼睛,“那我是不是如果不去,他就开不开门?”
“理论上是这样。”九爷点头,“但他肯定会想办法让你去。或者……把你抓去。”
“他敢!”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萧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杀气的秦莽。
“这苏白是个什么东西?敢打我干闺女的主意?”萧澈把折扇往桌上一拍,“七叔我有的是钱,这就去悬赏江湖令,买他的人头!一千万两够不够?不够两千万!”
“俺老秦这就去把九门提督府的红衣大炮拉出来!”秦莽把袖子撸得老高,“管他什么龙不龙的,几炮下去,全给他炸成泥鳅汤!”
“别冲动。”一直没说话的柳白衣出声了。“苏白既然敢布这么大的局,肯定早有准备。青龙山水库连通京城地下水脉,若是贸然炸毁,整个京城都会被淹,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怨气更重,反而帮了他。”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嚣张?”萧澈气得直转圈。
“将计就计。”
萧绝突然开口。他看着地图,手指沿着水库的水道缓缓划过。
“他想要钥匙,本王就给他送过去。只不过,这把钥匙会不会扎手,就由不得他了。”
萧绝转头看向呦呦,眼神变得柔和:“怕吗?”
呦呦舔了舔手指上的糕点渣,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小梨涡:“不怕!我有爹爹,有干爹,还有九爷和小金。那个苏白叔叔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小金在他肚子里生宝宝!”
……
青龙山水库深处。
谁也想不到,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竟然被掏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由厚重的精钢铸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子连接着中央的一个巨大血池,管子里流淌着黑红色的液体,那是从京城各个角落收集来的怨气和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