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的怪物,一时之间也乱了阵脚。
“攻不进去。”墨渊脸色难看,“这东西太多了,而且,水里是它们的地盘。”
萧绝面沉如水。他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越来越重,地底下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爹爹。”
呦呦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别看。”萧绝下意识地伸手想捂住她的眼睛。
“它在哭。”呦呦扒拉下萧绝的大手,指着水库,“那个大家伙,它哭得好大声,吵得呦呦耳朵疼。”
“哭?”萧澈愣了一下,“闺女,这玩意儿正忙着吃人呢,哪里哭了?”
“它不想打架。”
“回来!”萧绝心脏猛地一缩,就要冲过去。
“别动。”九爷拦住了萧绝,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异色,“这丫头感觉到了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
呦呦站在岸边,那些狂舞的触手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猎物,几条最为粗壮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带着腥风朝她卷来。
“呦呦!”秦莽急得大吼。
小丫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珠子。
定魂珠。
“大家伙,别闹了。”呦呦嘟囔了一句,将手指塞进嘴里咬破,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抹在定魂珠上。
“去吧!”
她用力将珠子扔向水库中央。
珠子入水,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下一刻。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柔和波纹以落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拂过躁动的湖面。
那些即将触碰到呦呦鼻尖的触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呦呦从脖子上摘下骨笛,凑到唇边。
呜――呜呜――
笛声并不高亢,反而有些低沉嘶哑,混在雨声中,像是一种古怪的呜咽。
岸边的人听不懂,但水里的东西听懂了。
紧接着,水面轰然炸开,一个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只巨大的章鱼……不,更像是某种变异的水怪。它浑身布满锁链,那些锁链深深勒进肉里,有的甚至已经长在了一起。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水库底部的基地。
它只有一只眼睛,浑浊,充满了痛苦和暴虐。但在定魂珠的光芒和呦呦的笛声下,那只眼睛里的暴虐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孺慕。
“它说它好疼。”呦呦放下骨笛,眼眶红红的,转头看着萧绝,“爹爹,坏人拿铁链锁着它的心,逼它吃人。只要我们帮它把链子弄断,它就帮我们打坏人。”
萧绝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又看了看只有它指甲盖大小的女儿。
“好。”萧绝点头,手中长剑一振,“墨渊,带人斩断它身上的外锁链!内锁链交给它自己!”
“是!”
有了水怪的配合,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水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些原本攻击玄甲军的触手猛地回缩,狠狠抽打在基地的精钢墙壁上。
砰!砰!砰!
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墙壁的凹陷和碎裂。它在发泄,发泄这千年来被囚禁、被奴役的怒火。
“轰隆”一声巨响,连接水库与地下基地的通道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路开了!”九爷大喝一声,“冲进去!”
萧绝一把捞起地上的呦呦,将她护在胸前:“抱紧爹爹。”
“嗯!”呦呦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萧绝脖子上。
一行人顺着水怪撕开的裂口,冲进了地下基地。
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亮如白昼。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亮了中央那个巨大的血池。
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血池中央,苏白悬空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长发披散,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在他的胸口处,那颗黑色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无数根血管一样的红色丝线从心脏延伸出来,扎进他的皮肤里。
他在融合。
“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苏白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没了眼白,完全是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苏白抬起手,掌心对着下方的血池。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