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于安氏皇族,不仅只有国仇,还有切骨的家恨。
“住口!”安程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不得妄议朝政。”
“爹,我说的不对吗?七姑姑要不是……”安临漳情绪格外激动,竟连安程的话要反驳。
“临漳,”云疏月拉了拉他的手臂,“竟说那话,岁岁才刚苏醒过来,你也不怕吓到她!她要是受了惊,我明日就见你吊城门上去!”
云疏月的话果然比安程好使,安临漳顿时湮灭了怒气,心虚地看向岁岁。
他伸手戳了戳岁岁小脸,念咒似地嘟囔道:“没听见没听见,岁岁什么都没听见!”
小团子软糯q弹的脸蛋,一戳一个小肉坑,手感好极了。
要搁平日,安临漳戳弄两下,岁岁就该打他的手了,这次她皱着小眉头,若有所思。
岁岁这一发愣,把安临漳吓坏了,五指伸开在她面前挥了挥,“该不是真吓掉魂了吧?要不找人给岁岁叫叫魂?”
岁岁回过神,小手一巴掌把面前摇晃的爪子拍开了。
她小手抓住安程宽厚的手掌,仰着小脸担忧问道:“爹爹会去远远的地方,跟北狄人打仗吗?”
经历宴会遇刺,她是真切身体会到,人的肉体凡胎有多脆弱。
要是那支箭射向她的原身,连她的鳞甲都不会刮花。
她在天上时,看到过人间打仗的场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以前她没有什么感觉,她团一会儿云朵,那些场景就消失了。
同样地方,下一次看或许又是一场战争,又或许就变成了热闹的街市,就像是一场随时可以重开的游戏。
可现在听到打仗,岁岁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打仗是会有人受伤的,会有人死掉,那些受伤的、死掉的人也有家人。
她不想爹爹去打仗,她和娘亲,还有哥哥们会很担心。
“爹爹不要去好不好,岁岁不想爹爹离开。爹爹受伤会痛痛,打仗很危险,岁岁舍不得爹爹。”岁岁看安程一直不回答,拉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团子明亮的大眼睛里,蓄着点点湿润,那架势,像是安程不答应,她立马就要哭出来。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安程唇角扬起弧度,大掌握住她的小手,“乖,爹爹在府中陪着岁岁,岁岁不是说还要学写小楷吗,明日爹爹就教你。”
岁岁猛猛点点小脑袋,伸着胳膊把他们挨个抱了个遍,嘴里还自顾自念叨着:“爹爹不去,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都不去。咱们一家银在一起~”
安临漳抿了抿唇,眉头拧成了疙瘩,不是因为岁岁的话,而是因为自己方才那番“豪情壮志”的论。
膳房厨子被叫醒醒来,根据胡太医的建议,给岁岁做了羹汤。
大家都沾了小团子的福,半夜又加了一顿夜宵。
待炖汤的盅见地,云疏月熬了几个通宵守着岁岁,此时有些精力不支,于是换安程带娃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