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这是……”韩雪松的声音压得很低。

宁方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韩雪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书记，恭喜您。”

宁方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韩雪松坐回沙发，等着下文。

宁方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项常规工作：“我走的时候，会推荐你和李季平搭班子。”

“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韩雪松的声音有些发紧。

宁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韩雪松也不再多留，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来。

“书记，晚上我请您吃个饭？”

宁方远笑了笑说：“改天吧。”

韩雪松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门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宁方远靠在椅背上又望着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把远处的楼群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到了下班的时间，宁方远收拾好东西，和路舟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大楼，夜风带着七月的潮热扑面而来。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路舟快走几步拉开后座车门，宁方远弯腰坐进去，路舟关上门，坐到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宁方远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小路。”他开口了。

路舟转过头：“书记。”

“我大概还得一个星期才走。”宁方远顿了顿，“这两天你考虑一下，想去哪个市。想好了告诉我。”

路舟立刻应了一声。

车子在省委家属院一号楼门口停下。宁方远推开车门下了车，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杨雪正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的脸。她在打视频电话，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手机转过去，嘴里说着“你爸回来了”。

宁方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杨雪把手机递给他：“志强说他谈了个女朋友，处了一段时间了，打算带回来见见。”

宁方远接过手机。

“爸。”宁志强叫了一声。

宁方远看着他，没问那姑娘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工作。他问的是：“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

“半个月后吧。”宁志强说，“等请好假，我带她回去看您和妈。”

宁方远摇了摇头：“不用来汉东了。”

宁志强愣了一下，杨雪也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都是疑惑。

“十天之后我去京城。到时候直接在那边见。”

杨雪更不明白了，身子微微侧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你去京城能见到，我呢？我不也得见见？我还在这儿呢。”

宁方远转过头看着妻子，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这次你跟我一起去京城。”

杨雪怔住了。

“我调到京城工作了。”宁方远的声音不大。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手机那头，宁志强先反应过来了。他看着父亲那张平静的脸，把那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才问出口：“爸，您这是……升了？”

宁方远点了点头。

宁志强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度：“爸，恭喜您！”

杨雪还愣着，她看着宁方远的脸，他的眼角有细纹，鬓角有白发，但那双眼睛比她刚认识他的时候还要亮。

“恭喜你，方远。”

宁方远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对着手机里的宁志强说：“等到了京城，你把那姑娘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好。”宁志强应得很快，带着笑意，“爸，那我不打扰您和妈了，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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