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外面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旁边一个老头插话:“我儿子在工商局,说上头可能要整顿。”
陈东心里一沉。他想起李司长曾经的警告:“许可证不是免死金牌,政策可能有反复。”
“各位乡亲。”
陈东提高声音:“红叶的许可证是中国人民银行正式颁发的,全国只有七张。如果国家有政策调整,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公示,并保证所有人的本金安全。今天要取的,我们照常办理,但请大家想清楚――定期存款提前取,利息只能按活期算。”
“不要利息!就要金子!”
第一天,取走三十公斤。第二天,五十公斤。到第五天,库存见底了。
刘老板从深圳打来电话:“陈东,我听说你在哈尔滨被挤兑?需要资金周转吗?”
“暂时不用。”
陈东看着账本,语气严肃的说道:“但刘老板,有件事得拜托您――帮我查查,谣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三天后,刘老板回电:“查到了。谣最早从上海传出,一家新成立的‘远东黄金交易公司’在业内散播消息。这家公司的背景……很复杂,有港资,也有东南亚资金。”
“法人是谁?”
“一个英国人,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刘老板顿了顿:“不过,我的人在上海见到一个熟人――陆老板以前的律师。”
陈东握电话的手紧了。
陆老板还没放弃,他在海外换了身份,杀了回来。
挤兑危机在陈东调集服装厂资金、兑现所有取款承诺后,暂时平息。但红叶的信誉受损,储蓄业务增长停滞。
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十二月初,国家出台宏观调控政策,收紧银根。银行开始压缩对民营企业的贷款。红叶扩建新生产线的贷款申请被驳回。
与此同时,上海黄金交易所传来消息:国际金价下跌,国内金价跟跌。红叶库存的黄金,账面价值缩水15%。
屋漏偏逢连夜雨。俄罗斯那边,伊戈尔发来电报:“政局动荡,新政府可能收回矿产特许权。我们的矿,保不住了。”
三面夹击。
董事会上,矛盾爆发了。
“当初我就说不能搞什么黄金储蓄!”
张大海拍桌子:“金子压在库里,不能动不能卖,还要付利息!现在金价跌了,我们亏多少?”
陈小北反驳:“储蓄业务本身没亏,利息支出才多少?关键是我们拿到了低成本的资金……”
林小年叹了口气:“低成本?现在取钱的人多了,成本还低吗?”
阿亮起身一拍桌子:“那是因为有人造谣!”
“为什么人家造谣有人就信?”
董天宝起身发道:“归根结底是我们根基不稳。老百姓心里,还是信国家银行,不信私人金店。”
会议室吵成一团。虎妞一直沉默,等大家吵够了,才说:“陈东,你说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陈东。
陈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三条路。第一,收缩战线,暂停储蓄业务,专心做加工零售,稳扎稳打。”
“第二呢?”
“第二,赌一把。金价现在跌,是因为国际投机资本在做空。但黄金长期看一定涨。我们可以用储蓄资金,在低点吃进黄金,等涨了再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