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笑声未歇,山道两旁伏兵已人人变色。
副将脸色骤白,急步上前低呼:
“桥将军,敌人似已识破我军布置!”
“这……这可如何是好?”
桥蕤瞳孔一缩,面色瞬变。
不该啊!此地隐蔽,斥候未泄,刘备怎可能察觉?
他猛然拔剑出鞘,暴喝一声:
“放箭!”
刹那间,千余伏兵从灌木、石后、坡顶齐刷刷起身,弓弦绷紧――
咻!咻!咻!
箭矢如蝗,劈开空气,暴雨般砸向张飞前锋阵列!
“嗯?!”
张飞正笑得痛快,冷不防听见这一声炸雷似的号令,浑身一凛,猛回头――
只见密林深处寒光乱闪,箭雨倾泻而下!
“糟了,中计了!”
“撤!快撤!”
他嘶吼如雷,声浪滚滚压过战场。
可军心早乱,士卒四散奔逃,只有一小半人听令后撤。
张飞连吼数声:“退兵!速退!”却已压不住颓势。
桥蕤立于高处,见敌阵崩散如沙,当即扬臂再喝:
“换火箭!”
话音未落,袁术军已将火把凑近箭镞――
正值盛夏,烈日炙烤大地,火箭离弦即燃,落地便燎,火舌翻卷,浓烟腾起,整条山道顷刻化作一片火海。
张飞在滚滚黑烟中策马狂奔,眼见部下哭爹喊娘、自相践踏,悔意如刀绞心。
原来真有埋伏!
那小子说得竟一字不差!
早听云凡一句劝,何至于此?
可如今,悔断肝肠也无用。
他只得咬牙挥鞭,领着残兵仓皇后撤。
这一轮箭雨加火攻,刘备前军折损逾千,不少人慌不择路钻进林子,最终仅剩千余人狼狈逃回。
密林深处,副将望着满地狼藉与残旗,兴奋请命:
“桥将军,末将愿率轻骑追击!”
桥蕤凝望张飞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
“不必了。这不过是偏师,非刘备主力。我等回广陵,再图后计。”
……
就在伏击点后方不到二里处,刘备与关羽并肩缓行,旌旗低垂。
简雍策马靠近云凡的车驾,笑着打趣:
“卓方兄啊,眼下离广陵不过十余里,你说,袁术那帮人,还会不会蹲在路边等着咱们?”
云凡斜倚车厢,竹笠遮阳,闭目假寐,仿佛暑气都绕着他走。
此刻他耳中,系统提示音正接连炸响,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叮!前方危机四伏,速避!”
“叮!前方危机四伏,速避!”
“叮!前方危机四伏,速避!”
……
一声紧过一声,听得人太阳穴直跳,心口发闷。
刚要开口回应简雍,那刺耳的警报声却骤然掐断,戛然而止。
他抬眼望去,只见张飞灰头土脸、甲叶歪斜,带着残兵败将踉跄折返。
“大哥!大哥啊――”
“末将愧对大哥!中了敌军诡计,前军折损近半!”
刘备与关羽霎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震愕――真有埋伏!
简雍当场僵住,嘴还半张着,像被谁兜头泼了一桶冰水。前一秒还在讥讽云凡危耸听,转眼就被现实抽得脸颊生疼!
谁能料到,敌军竟敢在离城不过数里之地设下伏兵?
刘、关二人急忙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搀住摇摇欲坠的张飞,连声追问。
待听说敌军备有火箭、专烧粮道时,两人脊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若未分前后军,这一把火,怕是要烧掉整支兵马!
刘备望着张飞满面烟灰、须发焦卷的模样,沉声宽慰:
“翼德,莫作此态!胜败本如潮汐,何须自惭?”
“若非云先生点破玄机,我等至今仍蒙在鼓里!”
话音未落,张飞猛地抬头,目光灼灼:“正是!”
随即朝云凡深深一揖,声如洪钟:
“先生实乃神算!”
“先前不知先生高明,多有失敬!”
“万望先生海涵!”
此时云凡早已跳下车驾,见张飞这般赤诚,心头微动――果然是个粗中有细的豪杰。史载他敬士重贤,果然不虚。
可对方行此大礼,他岂敢坦然受之?连忙侧身还礼:
“三将军重了!凡初来乍到,将军存疑,再自然不过。”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谦让,简雍却皱眉插话:
“主公,我军刚遭伏击,士气已衰;广陵又严阵以待,这仗,怕是难打了!”
刘备闻,缓缓点头,眉间拧成一道深壑:“可若绕开广陵,又能去往何处?”
话音未落,目光已不由自主投向云凡。
这一瞥,像抛出一枚钩子――关羽、简雍的目光随之齐刷刷盯了过去。
云凡一怔,心头直翻白眼:
这都瞅我干啥?我脸上长蘑菇了?
众人当然不是看他脸,而是等他开口定策!
简雍当即拱手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卓方能识破广陵伏兵,足见慧眼如炬!”
“如今进退两难,敢问卓方,可有良策?”
刘备更不迟疑,一步抢上,紧紧攥住云凡的手腕:“今日若无先生提点,备恐已陷死地!”
“大局既在先生眼中,请为备指一条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