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东子弟不擅骑射,撞上吕布铁骑必吃大亏;西取荆州,水网密布、补给艰难,难有寸进。”
“所以对孙策而,这两条路,全是险关!”
“但刘备不同!”
“他眼下攥着广陵,等于攥住了北进中原的跳板!”
“早先他困守徐州――四战之地,处处受敌,根本腾不出手来扎根!”
“可一旦拿下江东,后方稳如磐石,转身就能挥师北上,直扑吕布!”
“吕布只占半个徐州,兵不满三万,粮不过两月,拿什么挡刘备十万精锐?”
“徐州一落,刘备立马掉头西进,剑指袁术!”
“袁术虽号称带甲十万,可军纪涣散、将骄兵惰,哪经得起刘备雷霆一击?”
“若他动作利落些,三四年间,两淮八郡,怕就要尽归其囊中!”
“到那时,我军大营离他兵锋,不过一江之隔――日日枕戈待旦!”
“敢问主公,这几年里,咱们真能扫平袁绍、踏平刘表?”
“届时,北有袁绍虎视,西南有刘表窥伺,东面南面,全是坐拥扬州、徐州的刘备!”
“主公,四面楚歌,我们还剩几处退路?”
倒抽一口冷气!
曹操与荀几乎同时屏住呼吸,喉结上下滚动。
先前只当刘备拿下吴郡,不过是添了两块弹丸之地。
如今才惊觉――这看似不起眼的两郡,竟像一把出鞘的快刀,寒光直逼兖州腹心!
莫非数年之后,刘备真要与袁绍并肩而立,成了真正能定鼎天下的巨擘?
曹操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刘备小子,脑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竟能布下如此恢弘的棋局?”
荀面色凝重,一字一顿:
“此策若成,刘备,恐再无人能扼其咽喉!”
郭嘉见曹操终于神色凛然,这才缓缓开口:
“主公,现在出手,尚有回旋余地!”
曹操眼中骤然亮起一线光:
“奉孝,计将安出?”
郭嘉眸光一沉,吐字如钉:
“主公,依我多方密查,刘备这一路突飞猛进,背后推手,只有一人!”
曹操脱口追问:
“谁?”
郭嘉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云凡!”
“云凡?”
曹操一怔,茫然无措。
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荀也在脑中飞速翻检名册、旧档、斥候密报――全无半点印迹。
郭嘉看二人神色,轻叹一声:
“主公,此人,确是籍籍无名!”
“籍籍无名?”
两人再度对视,满目狐疑:
“怎样的无名?”
郭嘉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懊悔:
“就是彻彻底底的无名――名不见经传,连斥候名录里都漏了他!”
“正因他太不起眼,咱们才谁也没留意……偏偏是这点疏忽,酿成今日大患!”
“此人,是在刘备兵败溃逃途中投效的。彼时刘备残部不足万人,刚在广陵吃了一场大败,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可谓穷途末路!”
“可自打他入营,刘备就像换了个人――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先是佯攻海西,诱广陵守军以为他要夺东海,却突然回马一枪,闪电拿下广陵!”
“按常理,他该趁势北伐吕布、抢回徐州,可他偏反其道而行,主动与吕布缔盟!”
“结盟甫定,立刻携此人南渡长江,直扑江东!”
“孙策本已击溃刘繇,眼看江东唾手可得,结果刘备一到,一日之内击垮孙策八千精锐,曲阿城门洞开!”
“不到三十天,严白虎数万乌合之众被碾得粉碎,吴郡全境易主!”
“所过之处,望风披靡!”
“主公,刘备所有转折,所有奇谋,所有腾跃――全都始于云凡归附那一日!”
“我们几乎可以断定,正是此人替刘备谋划了南征大计,并一路运筹帷幄,助他连破强敌!”
“刘备能有今日气象,十之七八,全赖此人的暗中扶持!”
郭嘉话音刚落,曹操与荀已是面色骤变。
谁也没料到,刘备这惊人的蜕变,竟源自一个籍籍无名的布衣之士?
两人怔住片刻,旋即陷入沉思。
郭嘉说得轻巧,可其中刀锋般的险局,但凡带过兵、打过仗的人,都看得分明!
那时刘备溃不成军,流离失所,连块安身立命的城池都攥不住!
兵马堪堪万余,粮秣将尽,器械残缺,连军帐都得拆了补战旗!
就连当年兖州叛乱、孤守鄄城时的曹操,境况也比那时的刘备宽裕三分!
可此人竟能在短短二十余日间,硬生生把刘备从绝路上拽回来――
挥师南下,一日击溃孙策;半月之内逼降严白虎,兵不血刃拿下吴郡!
这些字句写在军报上不过寥寥数行,可真正领过兵的,哪个不知:一城一地,一将一卒,背后都是血火堆出来的!
更令人骇然的是――此人甫一入幕,便已锁定了江东为根基!
可想而知,云凡绝非寻常谋士,怕是蛰伏多年、深藏不露的顶尖人物!
想到此处,曹操忍不住脱口而出:
“真乃奇才!”
“旷古未有的奇才!”
“这等人物,刘备是从哪寻来的?”
“为何不来投我帐下?”
“偏让那大耳贼捡了天大的便宜!”
荀与郭嘉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主公这爱才如命的老毛病,又犯了――
恨不得天下英才,一夜之间尽数叩关请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