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按最省俭的章程算的!”
云凡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陆议:
“伯,咱们那座酒坊,如今产了多少酒?”
陆议立刻应声:
“回军师,酒坊去岁十一月落成,自开工日起便昼夜不歇。”
“依军师所授法度,半年陈酿将成,计一千坛;”
“三个月陈的三千坛,一个半月陈的五千坛!”
云凡抚掌而笑:
“单凭这批酒,一万五千金,稳稳入账!”
“一万五千金?!”
顾雍等人齐齐一怔。
什么琼浆玉液,不到万坛,竟能换回如此巨款?
顾雍霍然起身,声音微颤:
“军师,这酒……究竟是何等神物?”
云凡笑意温厚:
“稍后请诸位品一口,便知分晓。”
“对了,剩下那一万五千金,我也早备好了门路――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闻,俱是一愣。
那尚余的一万五千金缺口,在云凡口中,竟似随手可拾的几枚铜钱?
要知道,哪怕是糜家、甄家这等富可敌国的世家,想一口气凑出一万五千金,也得狠狠咬牙、翻箱倒底!见云凡步履沉稳、眼神笃定,众人纷纷起身,跟着他一路前行。
不多时,便抵达一座恢弘庄园之外。园外清溪如练,蜿蜒远去;整座庄园四围林立,全是云凡亲调的精锐卫士,甲胄凛然,刀鞘未出已透杀气。
众人顿住脚步,心头一震――
里头究竟藏了什么?竟值得云凡如此严防死守?
单看这密不透风的守备阵势,便知里头绝非寻常物件!
“这是……纸?”
踏入园中,众人抬眼便见满院竹架上晾着一张张素白纸页,一时怔住。
纸,早在西汉便已现世;至东汉,蔡伦改良制法,造出蔡侯纸,早已褪去神异光环,成了寻常物事。
顾雍眉头微蹙,直道:
“军师,若单卖纸,怕是难成气候。”
彼时纸面粗粝如砂,落笔滞涩,墨迹易洇,根本不堪书写。左伯纸尚在胎腹之中,纸在众人眼里,不过粗陋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云凡听罢,只含笑摇头:
“元叹,何不细观?”
嗯?
顾雍闻,目光落在几叠裁切齐整的纸页上,俯身伸手一触――指尖顿住,呼吸微滞。
再一摩挲,面色骤变!
“这……”
眼前纸张滑若凝脂,韧而不脆,柔中带骨,触手生温,仿佛握住了初春新雪融成的薄冰,又似抚过上好蚕丝织就的锦缎――惊艳得令人失语!
其余三人见状,忙抢步上前,各自捻起一张细摸。
刹那间,三人身形齐齐一颤!
滑润!匀净!毫无毛刺糙感!
顾雍脱口而出:
“此为何纸?”
“我竟闻所未闻!”
他师承蔡邕,而蔡邕乃当世书圣,一笔飞白动乾坤。顾雍自幼浸淫笔墨,对纸性之敏,胜过常人数倍。此刻指尖所触,恍如与千年文脉悄然相认,心尖发颤,喉头发紧。
诸葛瑾、陆逊、步骘亦屏息抚纸,久久不语――世家子弟最懂分量:眼下天下通行的书写之器,仍是竹简!
竹简虽耐久,却重逾千钧。一部《论语》,动辄数十简,捆扎成册,负之则腰酸背痛;行军携书,更如驮山而走。正因如此,古来记事,必求字字如金,惜墨如命!
云凡静立一旁,唇角微扬。
系统赐予他的,是碾压千年的造纸秘法!
有此利器在手,何愁人心不动?
他缓声开口:
“诸位以为,凭此纸,那一万五千金,可收得回来?”
“能!”
顾雍掌心仍贴着纸面,声音发沉:“敢问军师,此纸作价几何?”
云凡朗声道:
“一扎一金,内含百张!”
“百钱一张?”
顾雍略一盘算――这纸幅面宽厚,裁开可得十余小页,价值翻倍!他当即拍板:
“我顾家,先订一百扎!”
诸葛瑾不甘落后,立刻接话:
“军师,我要十扎!”
陆逊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我陆家,亦要一百扎!”
步骘挠了挠后颈,干笑一声:
“那……我便先订一扎。”
云凡朗笑摆手:
“诸位何必拘礼?此物我已设下十处工坊,日夜不歇,产量丰足,仓廪充盈!”
“今日诸位初见,我愿各赠十扎,分文不取!”
步骘与诸葛瑾眼睛一亮――
十金对他们而,确是沉甸甸一笔开销!
顾雍与陆逊却相视一笑:
“军师不必破费。我等购纸,并非自用,岂能占公家便宜?”
世家立身之本,在于公私分明。无利害冲突之时,宁可多花十金,也不肯欠半分人情。
顾雍稍顿,忽又皱眉:
“此纸固佳,可如何教各大家族心甘情愿掏钱?”
云凡笑意加深:
“且随我来。”
“伯,带路――咱们去看酒!”
陆逊应声领路,一行人穿街过市,直抵寿春城中一座高墙深院的府库门前。
门外甲士环列,枪戟寒光森然。
云凡推门而入,径直停在一排青釉酒坛前,亲手启封一坛――
霎时间,一股浓冽醇香喷涌而出,清冽中裹着蜜意,甘甜里透着劲道,直钻鼻窍,沁入肺腑!
除陆逊早有准备,其余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酒!真真是勾魂摄魄的香!
云凡随手拎起一坛,朗声一笑:
“三位不妨品一品!”
三人平日并不贪杯,可那酒香刚一漫开,清冽中透着蜜意,醇厚里裹着暖劲,竟不由自主凑近了去。
只抿一口,便齐齐僵在原地。
“妙极!”
“辣得痛快!”
“真真是琼浆玉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