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军者最忌讳的,莫过于兵变!
兵变的队伍非但毫无战力,反倒会自相践踏、反咬一口。
高览急得嗓音撕裂,厉声吼道:
“住手!再抢钱,立斩不赦!”
可五千将士面对百万铜钱的诱惑,眼睛发红,手脚不停,谁肯收手?
咻――!
林间骤然炸开一道尖啸!
紧跟着,一声冷硬如铁的号令劈空而至:
“放箭!”
霎时间,箭雨泼天而下,直扑人群。
噗嗤!噗嗤!箭簇贯肉之声密如急鼓,袁绍军当场倒下数百人,血染黄土。
林中随即爆出甘宁洪亮的怒吼:
“全军――压上!”
“杀――!”
“杀!!”
三千精锐如黑潮破林而出!
同一刻,陈到率一千白颈圆嘁砩被兀豆夥浚撇豢傻病
高览浑身一僵,怔在原地。
中计了?
他猛地嘶喊:
“上马!快上马!”
“都给我上马!”
可刚才争抢铜钱,骑兵早纷纷下马哄抢,此刻人挤人、马撞马,乱作一团烂粥。
高览瞪着眼前乱象,瞳孔失焦,嘴唇发颤――
没了马的骑兵,还叫什么骑兵?
败局已定,他再不敢硬撑,转身狂吼:
“撤!立刻撤!”
他本非死忠之将,见胜算全无,逃命比谁都利索。
高览一退,整支骑兵阵脚崩塌,溃兵如决堤浊流,四散奔逃。
甘宁与陈到两路夹击,转瞬围歼千余人。
高览仅率三千残兵,狼狈向北亡命狂奔。
甘宁抬刀欲追,云凡却从林间缓步而出,声如钟磬:
“穷寇莫追。”
“牵上马,咱们走。”
甘宁朗声一笑,扫视满地战马――
方才中箭毙命的不过百十匹,其余受惊奔散的,竟仍有数千之多!这些塞外良驹,一匹便值数金,合起来足抵万金不止!
……
午后,袁绍亲率四万大军徐徐推进,迎面撞上溃不成军的高览部。
袁绍勒马凝望:三千残兵衣甲歪斜,不少人连鞍鞯都没了,赤脚踉跄跟在马后跑。他眉峰陡竖,怒火冲顶:“高览!你遭伏击了?”
“马呢?!”
五千骑、万匹战马――那是他砸重金从幽州、并州苦心搜罗来的命根子!
高览扑通跪倒,涕泪横流:
“主公!前方有埋伏啊!马全被人劫了!”
袁绍闻暴跳如雷:“什么?我的马没了?!”
左右谋士齐齐变色。
云凡使的什么诡术?竟能把整支骑兵的坐骑一锅端走?!
袁绍盘踞河北,深知战马之贵――北方尚且难求,更别说运往江南,一匹健马卖两三金毫不稀奇!
眼下万匹骏马只剩不到三千,他胸口发闷,喉头泛甜。
七千余匹良驹若折价出售,少说值一万五千金!
再搭上被焚毁的粮秣――数十万石粟米、数千车干草,总损折合三四万金都不止!
纵然粮草换过现钱,可肥肉全进了云凡嘴里!
饶他兵强马壮、府库充盈,也经不住这般剜肉放血!
怒极之下,袁绍锵然拔剑,寒光直指高览咽喉,厉喝:
“让你统骑兵,连马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剑锋嗡鸣,眼看就要挥落。
高览面如死灰,扑倒在地,嘶声哀嚎:
“主公饶命!冤枉啊!”
沮授疾步上前,沉声喝止:
“主公且住手!”
袁绍虽怒火灼心,却未失理智,当即顿剑低喝:
“则注,你为何拦我斩此庸将?”
沮授眉头紧锁:
“高将军乃我军柱石,临阵诛将,于军心不利。”
“再者,此事蹊跷――骑兵列阵而行,纵遇伏击,怎可能尽数失马?”
他目光如炬,转向高览:
“高将军,究竟如何失的马?”
高览哽咽抽气,委屈几近崩溃:
“主公啊……”
“末将真不知啊!”
“末将一路谨遵沮先生教诲,遇林必遣哨探,逢谷必派斥候,步步为营,不敢丝毫大意!”
袁绍面色稍沉,冷声追问:
“既如此,怎还会中伏?”
高览抹着脸上的泥汗,哭诉道:
“末将追敌时,忽见旷野上一支押运车队!”
“那车队孤零零暴露在平野上,末将当即挥军突袭!”
“车队边逃边抛粮,末将见状,下令全力追击!”
“谁知他们驱着大车钻进林子,眨眼四散奔逃。”
“末将刚要催军再进――却发现麾下战马,一匹都不听使唤了!”
我一扭头,只见刘备军溃退时撞翻了运金载银的辎重车,满地铜钱银锭哗啦啦滚作一团。
还没等我开口喝止,那些兵卒已如饿狼扑食般扑向钱财,任我嘶吼怒骂,竟无一人回头!
忽听林间杀声震天而起,我抬眼望去,骑兵阵列早已乱作一锅粥――人挤人、马踏马,分明是被四面合围、插翅难飞!我这才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主公,末将真没私心啊!”
“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众将面面相觑,哑口无。
别说高览,换作他们自己撞上这局面,十有八九也得这么干!
一旁谋士们更是心头一凛。
这般用兵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沮授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
“云凡此人,果然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