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料定我军必遣精骑追击,更算准了咱们会提防伏兵!”
“所以打一开始,就布下双饵――假败为引,藏兵为刃!”
“呵呵……远不止此。”
郭图嘴角一撇,冷笑出声:
“若只为诱敌,何须押着真金白银上路?”
“云凡压根儿就断定――我军铁定要派骑兵!”
“那些钱,是专为勾得骑兵下马捡拾的钩子!”
“他不仅看穿了咱们要追,还把诸位心里那点盘算摸得透亮――就是要掏空主公的战马!”
“好一个妙计啊,诸公!硬是把追击令,下成了送马诏!”
沮授、逢纪听得脸色一沉,眉心直跳。
眼下强敌压境,郭图却还在营中煽风点火?
沮授急忙拱手:
“主公,刻不容缓!唯有全速追击,方有一线转机!”
袁绍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云凡小儿,当真阴狠!”
“先是劫我粮秣,如今又卷走我千匹战马!”
“谁若取他首级来见,我赐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重赏一出,袁军上下轰然炸开,吼声冲霄,士气陡然拔高!
袁绍见军心可用,冷眸一扫,盯住仍跪在地上的高览:
“起来吧。此番若截住云凡,功过相抵!”
高览叩首再拜,声音发颤:
“谢主公不杀之恩!”
袁绍长剑出鞘,寒光直指南方:
“全军开拔,衔尾急追!”
四万甲士如决堤洪流,再度朝着南岸奔涌而去。
……
同一时刻,黄河渡口,云凡率三千将士,正驱赶六千余匹良驹缓缓靠岸。
糜竺、陆议等人远远望见,当场愣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云凡真把袁军的战马,一匹不少全牵回来了!
粗略一数,少说五千骑的坐骑,尽数落进咱们手里!
甄宓盯着眼前黑压压一片骏马,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活像能塞进一颗青枣。
打仗……竟这般轻巧?
姐夫出门晃一圈,刀都没见出鞘,马就归队了?
陆议挠头不解:
“军师,纵使伏击得手,骑兵溃散,可这些马又不是死物,如何能尽数收编?”
不等云凡开口,甘宁已拍腿大笑:
“哈哈哈……伯啊,这些马,是军师花一百金‘买’来的!”
陈到、吕蒙闻,齐声哄笑。
糜竺摇头笑道:
“甘将军莫逗趣了!一百金买百匹好马都嫌紧巴,何况是整支骑兵的坐骑?”
“再说――咱们肯掏钱,袁军肯卖吗?”
甘宁这才抹着笑泪,把方才那一仗细细道来。
糜竺、陆议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甄宓更是眉眼弯弯,雀跃道:
“姐夫这法子,简直信手拈来!”
“要是把船上铜钱全撒出去,怕是袁绍那几万人,当场就得抢作一团!”
“小姐慎。”
陆议赶紧摆手:
“军师设局如行云流水,从不照搬,招招因势而变,实在令人叹服!”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计看着简白,可换个主将、换支队伍,怕是刚出营门就露馅!非得把敌我双方脾性、军纪、将领心思全都嚼烂咽透,才能稳稳掐住命门!
此刻再看云凡,只觉其人如山岳矗立,高不可攀。
自随军以来,大小战事他场场亲历,可直到今天,仍摸不清云凡出招的脉络――若由他领兵,怕是第一个就踩进坑里!
云凡见众人谈笑正酣,笑着扬声道:
“袁绍大军就在后头吃尘,你们倒还有闲心打趣?”
“快!赶马上船,起锚开拔!”
甘宁立马转身吆喝:
“得令!弟兄们,麻利儿的――牵马、扛包、上跳板,一个时辰内全装完!”
霎时间号子声、马嘶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六千余人手脚并用,抢运粮草、驱策战马。
不到两个时辰,粮秣尽登楼船,骏马尽数入厩。
甘宁整衣束甲,快步来到云凡跟前,抱拳请示:
“军师,可以启程了!”
云凡抬眼望向远处,见袁绍的旗影尚在天边晃动,嘴角一扬,朗声吩咐:
“先让粮队开拔,咱们在这儿稍作歇脚,专等袁公大驾!”
“嗯?”
甘宁挑眉,满面狐疑:
“军师,等他作甚?”
云凡笑意清浅,眸光微闪:
“袁公待咱们这般厚道,白送粮草、搭上战马,咱们总得回个礼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军师向来出手如刀、算无遗策,连骨头都榨得出油,今儿莫非真转了性?
吕蒙挠挠头,迟疑道:
“莫非……要送他几车金铢?”
云凡轻摇折扇,气定神闲:
“等袁公一到,船即启航,再替我捎句话过去。”
“就说:袁公神机定乾坤,粮尽马失两空空!”
“哈?”
甘宁当场怔住,嘴巴微张。
陆议却猛然拍掌,仰天大笑:
“哈哈哈!此语如针,直刺肺腑啊!”
糜竺也恍然顿悟,摇头莞尔:
“这话一出,袁公怕是得呕出血来!”
众将反复咂摸,越品越觉辛辣入骨――原来哪是什么心软?分明是刀锋藏在蜜糖里!
军师那颗心,黑得透亮,稳得很!
甄姜与甄宓早已笑作一团。
甄宓踮起脚尖,朝云凡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脆生生道:
“姐夫真是个促狭鬼!”
云凡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转身步履从容,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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