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心头剧震,目光倏然投向云凡。
先前诸葛亮设谋,尚有蛛丝马迹可察;
可这一次庞统出手,却如暗夜行舟,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云凡竟能仅凭我军兵力调度之微末变化,便精准掐中庞统的算计脉门!
若他猜准了――麒麟对凤雏,便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若他失手了――大军空耗光阴,战机转瞬即逝!
可徐庶深知庞统脾性:此人用计,向来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云凡既敢断,必是十拿九稳!
徐庶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都督,既然已判明敌军主力所在,我军该如何落子?”
云凡眸光一凝,语声如铁:
“敌变守为攻,我便以攻代守、以守固势!”
“他们若奔江夏大营,必走陆路,且远途跋涉、拖沓难速!”
“我料敌军刚得知江陵易主的消息!”
“从长沙郡赶赴江夏,陆路需几日?”
徐庶肃容答道:
“若全军疾进,千里突袭,少说也得七日开外!”
云凡略一沉吟,随即笃定道:
“敌军自攸县启程,抵江夏至少七日。”
“而我军顺流而下,水道畅达,两日即至!”
“可分兵两路:一路抢先进入长沙至江夏之间的要隘,张网以待!”
“另一路直扑长沙,夺城断根!”
“长沙一破,我军一南一北双向推进,敌军主力插翅难逃,必遭合围歼灭!”
“待其主力灰飞烟灭,荆南四郡,不过囊中取物!”
赵云等人闻,齐齐抱拳:
“请都督下令!”
云凡沉声发令:
“元直,即刻传令徐盛、蒋钦,率部赶赴赤壁,静候号令!”
“翼德,你领精兵两万,乘船悄然北上,与徐盛合势伏于赤壁两岸――若敌军现身,不必迟疑,迎头猛击,务必将其驱向南方!”
张飞霍然起身,朗声大笑:
“军师只管放心,俺老张定叫他们连滚带爬,逃回长沙去!”
云凡颔首,旋即转向贺齐:
“公苗,此战你与霍峻死守江陵,寸步不得出城!没有我亲笔手令,无论敌我,一律不许放一人入内!”
贺齐与新附未久的霍峻当即起身,抱拳应诺:
“遵命!”
云凡环视众将,声如裂帛:
“今日便拔营起兵,直取长沙――先断敌军退路!”
徐庶等人齐刷刷起身,声震帐中:
“喏!”
荆州,襄阳城。
砰!
刘表猛地掀翻案几,枯瘦手指直戳刘磐面门,嘶声怒吼:
“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命你镇守江陵,如今城在何方?!”
“你可知江陵囤着多少粮秣、多少军械、多少战船!”
他须发戟张,老脸涨紫,血丝密布的眼珠死死剜向蔡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两万水师,连几条破船都看不住?!”
“如今云凡溯江长驱,南郡门户洞开,留你们还有何用!”
喘息稍定,刘表又狠狠盯住蒯越,声如寒铁:
“蒯异度,不是自称‘智囊压荆襄’么?”
“怎么碰上云凡,就哑口结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都哑巴了?!”
在刘表雷霆咆哮之下,蔡瑁、蒯越、刘磐三人面色灰败,垂首噤声。
任凭千般托辞、万种缘由,江陵失守的事实,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无话可说。
满堂文武likewise默然无声。
毕竟,三人的败报太过骇人――
云凡竟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直取江陵!
整座荆州,当场被拦腰斩断!
震惊二字,早已不足以形容此刻人心之震颤。
此时,一名眉目清俊、神貌酷似刘表的青年缓步出列:
“父亲,云凡既已入荆,覆水难收。”
“苛责诸位,于事无补。不如集思广益,共商破敌之策。”
刘表见是刘琦,胸中怒火略缓,环顾左右,冷声道:
“都听到了?谁有良策,尽管道来!”
别驾刘先拱手而出:
“主公,江陵虽失,船只虽毁,但士卒完好,甲兵犹存,尚有再战之力!”
“不妨急调文聘将军自北南下,主公亲率主力自南压上,十万雄兵,四面合围江陵!”
刘表正欲细思,忽见蒯良稳步出列……
“主公,万万不可!”
“如今云凡水师封锁长江,文聘将军若挥师北进,必遭其迎头痛击,葬身江流!”
刘表眉头紧锁,沉声反问:
“难不成,就任由云凡盘踞南郡,坐大一方?”
诸葛亮缓步上前,躬身一礼:
“学生诸葛亮,拜见刘使君。”
刘表目光如炬,打量着他,声音低沉:
“你……是水镜先生的门生?”
“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诸葛亮拱手正色道:
“依亮所察,云凡千里奔袭,图的正是荆州全境!”
“眼下虽占了南郡,可我军主力未损,战力犹存!”
“他若不北取襄阳,便只能南图四郡!”
“襄阳有使君亲镇,五万精锐严阵以待,固若金汤――云凡绝不敢轻易叩关!”
“故而亮断定,他必挥师南下,直扑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
“四郡尚屯兵四万,云凡若想稳住后方,非得倾力南压不可!”
“因此,亮斗胆建:请使君即刻发兵江陵,掐断云凡归路,逼其滞留南境,静候文聘将军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