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主力与降卒混编成军,各占一半,旗号不乱,阵列不分!”
“再派督战队压阵,弓弩在后,刀斧在侧,逼着他们往前冲!”
“这般以命换命,倒有一半是别人家的血肉,只有一半才是咱们自己的儿郎!”
“如此一来,刘备每折一人,我军不过损半;他耗得起,咱们更耗得起!”
曹操瞳孔骤缩,心头猛震。
原来如此!
所谓“无计之计”,竟是这般赤裸裸的狠招!
粗粝、直白、不留余地,像一把没开刃却重逾千钧的铁锏,砸得人喘不过气。
虽冷酷得近乎残忍,可偏偏正中他下怀!
更绝的是,此计无解――除非刘备立刻退兵,否则只能咬牙接招,任由这股人潮日夜不停地撕咬上来!
他目光灼灼盯住贾诩,忽然明白了为何此人方才闭口不。这计策一旦出口,怕是满营将士都要指着鼻子骂他毒如蛇蝎!
曹操肃然起身,深深一揖:
“先生真国士也!既然刘备这边已有了对策,那云凡那边,又当如何应对?”
贾诩垂眸道:
“法子一样,但打法不同――我军须死攻不休,同时死守南阳,且……不准收尸。”
曹操眉峰一拧:“这岂非要酿成大疫?”
贾诩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晴:
“主公,南阳,弃了便是。”
曹操浑身一僵,双目圆睁,霎时醒过味来――
不要南阳?那云凡费尽心力打下来,图什么?图替百姓治瘟、赈饥荒、安流民?
一座烂摊子,反倒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南阳不单守不住,还要拖垮他的粮道、耗尽他的医者、撕裂他的民心!
这一刻,曹操脊背发凉。
若说云凡是照彻山河的烈日,令人敬畏而不可近;
那贾诩就是深井寒潭里无声游弋的影子,看似平平无奇,却叫人汗毛倒竖、骨缝生寒――
这才是真正的毒士!
寿春,郡守府内。
刘备端坐堂上,关羽侍立于侧,太史慈、韩当、陈到、吕范、吕蒙、邓当等诸将分列两旁。
刘备展开战报,仰天大笑:
“哈哈哈……卓方已克襄阳,荆州全境,尽入我手!”
满厅哗然,人人动容。
刘晔霍然起身,失声道:
“都督出师未满四月,竟已席卷整个荆州?”
关羽神色微变。
云凡用兵,愈发诡谲凌厉了!
偌大荆州,山川纵横、城池星罗,竟被他一口吞下?
鲁肃心头一凛。
八万将士出征,未尝一败,连克坚城,势如破竹,转眼间便拿下天下膏腴之地!
这是何等惊人的进兵速度!
众将面面相觑,无不叹服。
刘备笑意酣畅,将战报递予众人传阅,朗声道:
“卓方调兵遣将,宛如韩信附体――兵越多,胜越稳,势越盛!”
哪怕此番讨曹未竟全功,单凭这桩功业,也足以令他开怀畅饮三日!
那可是三百多万丁口、千里沃土的雄州啊!
只要稳稳吃下荆州,他便是坐拥三州、统御千万黎庶的一方霸主!
若再取豫州、夺许都、灭曹操……
问鼎中原,便不再是梦!
刘备豪情激荡,只觉这天下,从未如此刻般触手可及!
他忽而长叹一声,怅然道:
“可惜刘景升遭部将所害,实在令人扼腕!”
“我与刘表同宗同源,本不该落得这般田地。”
“其子孙后代,务必厚加抚恤,不得怠慢。”
众人齐声应道:
“主公节哀,保重贵体!”
刘备振衣而起,目光扫过全场:
“卓方已定荆州,我军当速作绸缪!”
陈端拱手出列:
“主公,大都督既已整军完毕,我军何不与之约期,双路并进?”
刘备颔首道:
“卓方此战居功至伟,但我军根本大计,在迎奉天子、直取许都。子正所,正合我意!”
“诸位以为如何?”
关羽朗声一笑:
“兄长,该动起来了!”
“总不能让军师一人独揽乾坤!”
太史慈等人纷纷按剑而起:
“愿随主公,决一死战!”
鲁肃整衣而立,缓步上前:
“主公,大都督刚拿下荆州,可局面尚在摇晃,仓促出兵恐怕力有不逮!”
“肃以为,大都督那边只宜相机而动,切不可倾巢而出!”
“我军当以稳住荆州为第一要务!”
“绝不能让唾手可得的荆州,再从指缝里溜走!”
“再者,荆州初附,亟须派干练之吏前去理政,全用本地旧人,反倒易生掣肘!”
刘备颔首道:
“子敬所见极是。卓方手下仅八万本部,降卒近十万,纵然响应,也断难抽调重兵!”
“我意由淮南发兵七万,徐州方向――臧霸固守琅琊不动,陈登与张辽率五万精锐北进,合计十二万大军直扑许都,北伐曹贼!”
“江东调人已来不及,便命顾雍、步骘即刻启程,赶赴襄阳主持大局!”
鲁肃拱手道:
“主公决断如神!”
刘备闻起身,声贯堂宇:
“诸位,迎奉天子、匡扶汉室,成在此役!”
“速传书卓方,令其审时度势,与我军东西呼应、双线进击!”
众将文官齐齐离座,抱拳应诺:
“末将领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