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如今手握重兵,声震东南,他日功成,儿子必封侯拜将!
更何况――单凭任红昌这张脸,便注定逃不开风波。
没有云凡护持,连院门都守不住,何谈清静?
她攥紧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这一回,他班师回营,我无论如何都要见他!”
“不行。”
任红昌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你不许去。”
“去了,只会拖垮他。”
“可你……”
吕绮玲喉头一哽,话未出口。
任红昌已抬手打断,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必再说。”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笑意温软:
“走吧,咱们一道去祠堂上香,愿他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望着那抹素色背影渐行渐远,吕绮玲默默垂眸,长叹一声。
任红昌迟迟不肯相见,怕是早把她的安危,悄悄垫在了自己心口最上面。
她越退让,吕绮玲心里就越像压了块滚烫的炭。
南阳郡,新野。
军帐内,云凡与众将围坐案前。
一名短髯中年将领正指着沙盘讲解战况:
“都督,曹操占了宛城之后,马不停蹄南下,接连拿下郏下、安众、安乐三处要隘。”
“我军若想北进,此三地非夺不可。”
“原本四城守军加起来不足三万,可十日前,曹仁亲率四万精兵进驻宛城――眼下南阳境内,敌军总数已逾六万!”
“曹仁挥师南下后,又分兵扼守安众、安乐,深沟高垒,彼此呼应,宛如铁锁连环!”
“此番北伐,实乃险中之险!”
将领话音刚落,云凡颔首道:
“正方讲得透彻,我已心中有数。”
他侧目打量这位中年将领,目光沉稳而含赞许。
此人姓李名严,字正方。
若按旧史轨迹,此人日后将执掌蜀汉朝纲,位仅在诸葛亮之下!
而今,他早已弃刘投云,成为云凡帐下独当一面的大将。
云凡随即环视诸将,朗声问:
“诸位以为,此战当如何破局?”
庞统霍然起身,手指沙盘上安众、安乐两城:
“都督,南阳已是铜墙铁壁!”
“敌军主力虽在豫州与主公鏖战,却在此处囤下六万雄兵――摆明是要钉死我军,不许北进一步!”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宇微蹙:
“士元所极是。但敌军重兵屯于安众、安乐,郏下反倒空虚……依亮之见,越是松动之处,越藏杀机。”
“故而我军北上,唯二之选:一是硬撼坚城,二是明知陷阱,也得踩进去探一探。”
“再者,四城皆已坚壁清野,我军每向北推进一里,粮秣补给便愈发艰难。”
“此仗,不好打。”
众将闻,眉头齐齐拧紧。
魏延猛然拍案,声如裂石:
“都督,敌军缩在城里当乌龟,咱们不如直扑宛城,先砸烂它的壳!”
“拿下宛城,就能掉头包抄这两座死守的城池!”
云凡听完,缓缓摇头。
他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地图,上面赫然标注着几处红字:
安众:强攻破城概率三成
安乐:强攻破城概率三成五
郏下:强攻破城概率六成
宛城:强攻破城概率两成
这些数字,代表的是硬碰硬、一鼓作气拿下各城的胜算。
单看胜率,郏下无疑最稳当。
可他抬眼望向北面,眉心顿时拧紧。
郏下方向――危机四伏!
安众方向――险象环生!
安乐方向――步步惊心!
宛城方向――九死一生!
再环顾四周,除却南边尚算安稳,整个南阳郡北部几乎全被血色警兆笼罩!
这印证了诸葛亮与庞统早前的断――此地确如铜浇铁铸,处处设防,处处预警!
系统简直是在朝他甩脸色:别来,来了就是送!
这般反常之局,他还是头一回撞上!
照常理,风险与胜率本该彼此牵制:
若敌军龟缩城中,破城难,但行军路上反倒安全;
若敌军暗伏野地,破城易些,可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如今这局面却分明是――敌军既重兵踞城,又广布伏兵于四野!
可荒谬就荒谬在这儿:曹军满打满算才六万余人,哪来本事把守坚城的同时,再撒出十万精锐埋伏?
真要有十二万雄兵,早挥师南下了,何苦缩在城里装乌龟?
偏偏六万人,硬生生打出十万人的压迫感!
云凡心头一沉:对手究竟是谁?
单凭曹仁,绝无此等调度之能!
帐中众人见他久久不语,面色忽明忽暗,便知这一仗,连都督也卡住了!
敌将是谁?
竟能让云凡眉头锁成疙瘩?
诸葛亮与庞统亦是凝神屏息,指尖叩着案沿,反复推演破局之策。
铜墙铁壁,如何凿开一道缝?
忽听帐外一声急呼,撕裂寂静――
“都督!出大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