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江陵。”
“踞荆州腹地,水陆纵横,城垣巍峨,固若金汤。”
“此地曾为楚国故都,若弃首选,则此处最堪继任。”
刘备捻须低吟:“寿春乃袁术僭号旧巢,不宜立都;江陵确属雄镇,但既称‘次选’,那首善之地,究竟在何处?”
云凡含笑答道:
“襄阳!”
“襄阳?”
刘备猛然一怔,脱口道:
“襄阳虽经刘景升苦心经营多年,可位置太靠北,眼下南阳尚未拿下,仓促迁都,岂非把国门直接推到敌锋之前?太险了!”
云凡摆手轻笑:
“主公莫拘于眼前一隅。此役之后,曹操三年之内绝无余力大举南侵!”
“南阳守不住――也无需死守。我军稍作进逼,便可唾手而得!”
“再者,都城须立于腹心之地,方能统摄四方!”
“如今襄阳尚在前线,只因益州未定、南阳未取;待我军稳据益州,襄阳便如磐石入腹,再无半点悬危!”
“届时西出凉州、北伐中原,兵马调度,朝发夕至,岂不从容?”
刘备闻朗声一笑:
“我本与卓群密议迁都,他倒好,顺手就把全盘战策都亮了出来!”
“益州之图,确该提上日程了!”
“对了,此战既定迁都,人事更迭又该如何安排?”
“我等西进,淮南、徐州、扬州这三地,皆需重臣坐镇!”
“关中那边,想必卓群早已布署妥当,我便不再过问。”
“我意请卓群即刻回转淮南,总揽三州军政,如何?”
话音刚落,四下文武无不心头一震。
总揽三州?
若云凡应下,东线数十万雄兵,从此尽归他一人节制!
这是何等的倚重?
可还没等众人回神,云凡已摇头苦笑:
“主公饶命吧!内子临盆在即,我正盼着归家抱子、享几天清欢,怎又把我推去淮南坐镇?”
众人一听,顿时哑然失声。
这般托付,竟被拒之门外?
理由还是……生孩子?
一时间,连空气都凝住了――世上真有这般君不强求、臣不贪权的主从?
刘备略一错愕,随即莞尔:
“那我准你携家眷同赴淮南,总行了吧?”
云凡仍摆手:
“万万不可!淮南有云长坐镇足矣!”
“子扬留下辅佐关将军,稳如泰山。”
“徐州一线,张辽、臧霸、陈登联手,固若金汤,不必忧心。”
“至于东吴方向,不如请子敬出任都督,专理扬州南部军务!”
话音未落,刘晔与鲁肃站在云凡身后,身子齐齐一颤。
自己不上阵,却把他们两个推到风口浪尖?
这份磊落,简直令人汗颜!
刘备笑意微敛,沉吟道:
“此事,容我细想。”
此前迁都、用兵,皆是明面谋略;而人事委任,却是暗中权衡,岂能当众拍板?
正说着,前军简雍飞马驰来,滚鞍下拜:
“主公!郾城八百里加急!”
刘备神色一紧:
“何事?”
简雍急声道:
“曹操亲率八万精锐南下汝南,前锋已抵郾城城下!”
刘备与诸将闻之,面色骤变。
刘备立刻转向云凡:
“卓群,曹操此举,意欲何为?”
云凡唇角微扬:
“秋后的蚱蜢,跳得越狠,死得越快。”
“我先袭关中,逼他回援;再以疑兵虚屯潼关,拖他月余;接着横扫豫州数郡、尽收关中,眼看南阳将破,天子亦已迎归――”
“曹操颜面扫地,岂能不怒?”
“这一仗,他不是来争地盘的,是来泄愤的!”
刘备心头一松,抚掌笑道:
“既为泄愤,我军如何应对?”
云凡目光清亮:
“他料定我军必退,所以定会趁我撤军之机,抢占地利,顺带试试能否夺回天子。”
“我军可先护天子移驻寿春,再一面聚兵,一面缓步后撤,摆出背水决战之势。”
“粮秣丰足,坚守数月毫无压力。”
“可他麾下将士千里奔袭、疲惫不堪,耗不起!”
“我军按兵不动,他反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旬月,我能撑住,他必先溃!”
“当然――若他阵脚松动,露出破绽,我军顺势击其主力,曹操便彻底断了脊梁!”
刘备抚须而笑,声如洪钟:
“卓群此计,甚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