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康一听,额角沁汗,急道:
“就算只来十二万,我军也挡不住啊!”
“加上安定援兵,总数尚不足五万!”
“以五敌十二,无异于以卵击石!”
杨阜沉声接话:
“刺史,刘皇叔不是正与我方议盟么?此刻正是求援之时!”
“我等效忠朝廷,刘备岂敢袖手旁观?”
韦端抚须片刻,重重点头:
“说得是!若刘备援兵真至,日后听其号令,又有何妨!”
他旋即返身案前,抓起狼毫,铺开素笺,提笔欲书。
纸墨未干,府外又是一声凄厉高呼:
“刺史!大事不妙!”
“城南突现铁骑如潮,扬要我等开城献降!”
“否则破城之日,血洗冀城,鸡犬不留!”
三人脸色齐变。
韦端双眉紧锁,脱口低喝:
“他们怎会来得如此迅疾?”
杨阜一步抢前,急道:
“刺史,事不宜迟,速登城楼察敌!”
韦康面如白纸,声音发抖:
“西凉诸将素来残暴嗜杀,若叫他们踏进城门,冀城百姓……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韦端侧目瞥见儿子惊惶之态,冷声喝道:
“管他是谁的兵,我等身为汉臣,岂有闭门纳降之理!”
“走!随我上城!”
说罢,一把拽住韦康,大步跨出府门。
三人赶到南城墙下,抬眼望去――
城外旷野之上,黑压压一片铁骑列阵,旌旗蔽日,寒光刺骨。
阵前一员大将,银甲耀目,赤鬃烈马,手中一杆玄铁长枪直指城头,声如惊雷:
“城上听着!吾乃安狄将军之子,马超马孟起!”
“识时务者,即刻开城归降!”
“若待我踏破城垣,三日屠戮,片甲不留!”
韦端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竟是锦马超亲至!”
杨阜闻得“马超”二字,眉头拧成死结。
此人十六岁便斩羌酋于阵前,今被羌人奉为“神威天将军”,西凉第一锐锋!
韦康望着城下那抹银甲,双腿发软,颤声劝道:
“父亲……不如降了吧!马超一人便抵千军,我军中无一猛将能与其对阵啊!”
杨阜猛然转身,厉声喝断:
“万万不可!”
“西凉诸将反复无常,降则立死!”
“刺史,当务之急,速遣快马赴刘备军求救!”
“唯有援兵入城,冀城数万生灵,才有活路!”
韦端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几度翻涌,终是咬牙沉声道:
“发信!全城戒严!死守冀城,候援!”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尖啸撕裂空气,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直贯韦端胸膛!
噗地一声闷响,箭簇没入血肉,殷红迅速漫开前襟。
“刺史大人!”
“父亲!”
杨阜与韦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城下马超仰天长笑,随手将硬弓倒提于臂弯,声如裂帛:
“城头听着――再给你们一回机会:开城归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杨阜与韦康紧紧扶住昏迷的韦端,脊背发凉,指尖冰寒。
马超距城墙少说两百步,仰射而上,箭锋却如长了眼睛般钉入人胸!
这哪是射术?分明是夺命的雷霆!
此人若真攻城,他们还能撑几日?
长江浩荡,晨雾如纱,一艘艘楼船劈开碧浪,顺流西去。
船首甲板上,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云凡歪在亲手打造的藤编太师椅里,膝上摊着《遁甲天书》,读得眉飞色舞,指尖不时划过泛黄纸页。
身侧,邹嫣儿素手轻捻,剥开一粒晶莹葡萄,指尖微托,递到他唇边:
“夫君,张嘴。”
他眼未离书,只顺势启唇,一颗清甜便滑入口中,汁水微漾。
他朗声一笑:
“还是嫣儿最懂我心思!”
邹嫣儿眸光一闪,故意压低声音逗他:
“甄姜姐姐、桥妹妹,哪个不是软语温存?夫君偏这么说,不怕她们噘嘴?”
云凡支起身子,凑近她耳畔,气息微热:
“你最贤淑,为夫心里头,早把你排在第一位!”
话音未落,唇已轻轻印上她额角那片细嫩如脂的肌肤。
虽已是结发数载,她仍猝不及防,耳根霎时滚烫,偏过脸啐道:
“老不正经!”
他笑得舒展:“都成亲这么久了,太正经――孩子怎么来?”
“如今贞儿、姜儿肚里都有动静了,今晚……留个门?”
她颊上浮起浅浅绯色,垂眸颔首。
论起与他初识同寝,她原是最早一个;可如今腹中空空,反倒是众姐妹里,除孙尚香外最迟有孕之人。性子虽淡,骨子里却从不甘落人之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