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佩服至极!”
孔融站在云凡面前,脸色由青转紫,耳根发颤,听罢最后一句,喉头一哽,猛然暴喝:
“云凡!我和你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已挥拳扑来,袖袍鼓风,状若疯虎。
云凡纹丝不动,侧身错步,一把攥住他腕子往下一压,顺势扫腿――
“噗通!”
孔融面朝下栽倒在地,连哼都来不及,云凡已翻身骑上,砂锅大的拳头雨点般砸下。
这哪是较量?分明是碾压。
一个手不沾血的儒生,对上一个沙场滚过的悍卒,连招架都像抽搐。
“啊――!”
“住手!”
“我的眼……我的牙!”
金殿之上,龙柱森然,香炉静燃,却只见云凡骑在孔融背上,左右开弓,专挑颧骨、鼻梁、眼角招呼,打得皮开肉绽、涕泪横流。
他动手,一半因政见如冰炭不容,一半真厌极了此人――
幼时听“孔融让梨”,尚觉温厚;后来才懂,那梨让得轻巧,因盘中本无饥馑;待他坐稳北海相位,赈灾粮账上却缺三成;曹操初掌朝纲,他写诗称颂;稍一掣肘,立马跳脚讥讽:曹公纳甄氏,他说“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禁酒令刚颁,他扬“尧不千钟,何以治天下”;乌丸未平,他又放话“岂可使汉家小儿,效蛮夷饮酪?”――合着天下事,只有他能评点,旁人皆该闭嘴。
更可笑的是,他骂人时偏要拉孔子垫背,捧祢衡时又硬塞“仲尼复生”帽子,活脱脱一个披着儒袍的泼皮!
如今竟敢在御前抡拳?
不打醒他,难不成还等他回府再写檄文骂人?
刘协惊得从御座半站起身,连声急呼:
“快拦住!快住手!”
刘备一步抢出,厉声喝道:
“卓群!不得造次!”
他盯着云凡挥拳的背影,心头暗涌一股痛快――可终究是在金銮殿上,不能由着他把朝廷当擂台。
云凡又狠狠踹了两脚,才拍拍衣袍起身,抱拳一笑:
“久仰少府臂力过人,今日一试,幸亏凡粗通些拳脚,否则还真招架不住!”
群臣垂首憋笑,肚里翻腾:谁招架不住?您倒是松松筋骨,人家少府怕是连门牙都找不齐了!
可明眼人都瞧得清――先动拳的是孔融,云凡不过接招罢了。
刘协见孔融瘫在丹陛之下呻吟不止,眉峰紧锁,侧首低喝:
“还不扶少府起来!”
两个小黄门连滚带爬扑过去,架起孔融。
众人这才看清――素来仪表堂堂的孔少府,眼下肿成猪头,左眼乌青发亮,右颊高高鼓起,唇裂血糊,门牙歪斜,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满朝大臣默默挪开视线,心下嘀咕:这顿打,没二十天,休想见人。
“哎哟……嘶……疼煞我也……”
孔融被搀直身子,一口血沫喷在地上,扑通跪倒,朝刘协伸着手,声音抖得不成调:
“陛下――!”
“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刘协见孔融衣袍染血、嘴角渗血,胸中怒火腾地窜起。
孔融好歹是九卿重臣,又是在朝堂正中、百官环伺之下,云凡竟敢当众挥拳,下手又狠又绝!
他眸光一沉,直盯云凡道:
“云校尉,朝会论政,岂是市井斗殴之地?你怎敢动粗伤人!”
云凡嘴角微扬,拱手道:
“陛下明鉴,臣实属冤屈!”
“分明是孔少府辞激愤,先推搡在前,继而挥拳相向。”
“难不成臣该站着挨打,任他砸断肋骨不成?”
“若真如此,陛下颁道敕令――这回臣闭眼受揍,绝不抬手!”
刘协闻,额角青筋一跳。他倒真想下诏压一压,可这话若出口,朝堂威仪便如纸糊般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此事暂且揭过!”
“快扶少府去太医署敷药包扎。”
待宦官搀着孔融退下,他目光扫过群臣,缓声道:
“方才少府与云校尉所争之,诸位都听得分明――谁还有话要讲?”
王朗当即出列,袍袖一振:
“陛下,孔少府所陈,并非无据。”
“云校尉擅自兴兵,直扑南匈奴腹地,屠戮甚烈,未奉廷议,亦无符节!”
“此乃僭越之罪,万不可轻纵!”
他原在会稽安稳为郡守,却被云凡一纸檄文逼得弃城北撤,旧恨未消,此刻自然咬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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