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先生移步此座!”
“好!”
黄承彦抚须而笑,目光慈和:
“懂礼知分,难得!你叫什么名字?”
士子忙整衣肃容,抱拳答道:
“学生蒋琬,字公琰,拜见先生!”
黄承彦颔首,默默将名字记在心上。
四周几名学子见状,齐齐离席,向庞德公与司马徽躬身道:
“请二位先生入座!”
二人一怔,忙摆手道:
“我等并非先生!”
一位眉色雪白的少年上前半步,拱手作揖:
“院长常教:‘达者为师,三人同行,必有可取。’”
“二位长者年高德劭,我辈理当奉座以敬!”
庞德公与司马徽相视一眼,连连点头,心底暗赞:云凡这书院,单看学生气度,便知教化得法。
两人粗布裹身、形貌如田家老叟,学子们却无半分轻慢――足见平日熏陶之深!
当下也不再推辞,径直坐到了黄承彦身侧。
黄承彦目光落在那白眉少年脸上,含笑问道:
“你可是马家那位‘白眉子’马良?”
少年立刻整衣垂首,恭声道:
“正是学生,见过黄公!”
“呵呵……”
黄承彦抚须而笑,转头望向庞、司二人:
“二位以为,我这些门生,如何?”
司马徽轻捻胡须,淡然一笑:
“英才济济,满堂生光!”
庞德公默然片刻,心头微震:若这数百学子他日出仕,刘备帐下,怕又要添一批栋梁之材!
云凡此番开馆授业,绝非寻常讲学而已!
人愈来愈多。
迟至者不争不扰,自觉立于廊道两旁,不多时,整座大殿已密密匝匝,再无空隙。
可偌大殿宇,竟无一声杂语,唯余翻页低诵,沙沙如春蚕食叶。
忽而殿外风动,一人踏光而入――
云凡素袍磊落,头戴青纶巾,步履沉稳,步入堂中。
众学子齐齐起身,朗声道:
“学生见过先生!”
云凡含笑抬手:
“同学们好,请坐。”
随即落座主位,环顾满堂青衫,又温道:
“谁还记得,上回课,我们说到哪一句?”
蒋琬应声而起:
“回先生,上回讲的是‘天圆地方’。”
云凡点头,目光清亮:
“那么,诸位可曾想过――头顶之天,果真浑圆?脚下之地,果真方正?”
庞德公与司马徽同时微愕。
这是什么课?
司马徽略一思忖,开口道:
“古有明训: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故天倾西北,日月西移;地陷东南,百川东注。”
“天若不圆,何以覆地?地若不方,焉称‘四方’?”
云凡此前未识司马徽,听他答得笃定,只含笑应道:
“老先生所极是!”
顿了顿,又问:
“不过,敢问一句――在座可有人亲至东海?”
司马徽莞尔:
“老朽少时游历,确曾临东海之滨。”
云凡笑道:
“既如此,请问老先生:海,是何模样?中原,又是何模样?”
司马徽从容道:
“海势浩渺,目尽处不见岸涯。”
“中原沃野千里,阡陌纵横,一望无垠。”
云凡点头:
“我亦曾泛舟远海。如今我军楼船,可越重洋千里不辍。诸君若有心,日后尽可登舟亲见。”
庞德公捋须沉吟:
“中原之广,沧海之阔,与‘天圆地方’何干?”
云凡笑意微深:
“问得好。”
他转向司马徽,语气平和:
“再请教老先生――若有一船自海天交界处驶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船身,还是船帆?”
司马徽脱口而答:
“自然是帆先出水,继而见桅,最后才显全船。”
云凡轻轻颔首:
“那老先生可曾想过,为何如此?”
“这……”
司马徽一时语滞。
他见过千百次帆影破地平线,却从未叩问过缘由。
云凡不再追问,目光扫过全场学子:
“诸位,可知其所以然?”
满堂寂然。
有人托腮凝神,有人指尖叩案,有人低头喃喃,反复推演。
连庞德公也敛容静思,眉头微锁。
唯有黄承彦轻笑一声:
“莫非,与‘天圆地方’有关?”
云凡坦然点头:
“正是。依我所察――天固为圆,地亦为圆。”
“我等立身之处,并非平板一方,而是一颗浑圆之球!”
“什么?”
“地是圆的?”
“这岂非荒唐?”
“先生此论,从何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