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懿苦笑摇头:
“还没交上手,不好妄断。”
“张卫败得这么快,张鲁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咱们得抢在消息传开前,杀到关城脚下!”
高沛朗声应道:
“将军所极是!”
……
大军重新开拔。
可多了杨任这一万人,脚程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日头西斜,刚行至关城以北二十里处的窄山道,林木森然,风也静了。
吴懿勒住缰绳,猛地抬手:
“全军止步!”
四万人马齐齐顿住。
高沛策马赶来,疑惑道:
“将军为何停下?”
“离关城只剩二三十里,再不加紧,今晚就得睡荒野了!”
吴懿眯眼扫视两侧峭壁,嗓音低沉:
“不对劲――这地方有杀气。”
“平日山中猿啼不断,今日却鸦雀无声,太反常。”
高沛仰头一笑:
“哈哈哈,天都擦黑了,猴儿也歇了嗓子,哪来的埋伏?”
话音未落――
“咻!”
一支冷箭贴着他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高沛笑容僵在脸上。
吴懿倒抽一口冷气,怔在当场。
山崖高处,郝昭一拍脑门,懊恼低骂:
“又偏了!”
旋即挺身而立,厉喝一声:
“放箭――!!!”
霎时间,千弩齐发!
箭雨如蝗,自绝壁倾泻而下,山道中顿时炸开一片惨叫。
吴懿、高沛双双滚落马背,嘶吼:“中埋伏了!”
“举盾!快举盾!”
可未等盾阵列齐,前方密林骤然蹄声如雷!
二人脊背发凉,嘶声狂吼:
“撤――!”
“快退啊!”
话音未落,后军方向猛然爆开震天呐喊:
“杀――!!!”
杨任率万人掉头反扑,刀光雪亮,直捅吴懿后背!
吴懿与高沛惊得眼珠欲裂――
后军竟也陷了?
这到底是哪路鬼兵?
怎么前后夹击,连喘气的空都没有?
山道之内,杀声沸反盈天。
俯瞰下去,刘璋三万兵马已被死死卡在谷中:
前有云凡数万精锐堵住去路,后有杨任叛军截断归途。
山坡之上,司马懿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火光血影,轻笑出声:
“都督这招‘溃军诱敌’,果然滴水不漏。”
“三万敌军,已如瓮中之鳖。”
云凡静立崖边,目光沉静,只微微颔首:
“我原打算派杨任绕至刘璋军背后,截断他们的退路。”
“谁料那将领自作主张,竟把杨任调去了侧后方。”
“这反倒正中我军下怀!”
此番启用杨任,实为云凡有意试他一试。
张鲁帐下将校虽多,真正能堪大用者,唯杨任一人而已。
谈不上智勇绝伦,却素来稳重戒慎;论起武艺,也确有硬功底。
当年曹操伐汉中,杨任与夏侯渊交锋三十余合,未露败相,最后是被夏侯渊佯败拖刀所斩――能跟夏侯渊这般人物缠斗半炷香工夫,武力至少稳居二流之列。
如今入蜀图益州,为防曹操趁虚而入,云凡带出的嫡系大将本就不多,自然得把二流战将推上前线,扛起攻城拔寨的担子。
云凡与司马懿立于高岗之上,静观如观棋局;山道之中,吴懿、高沛二人却已如坠油锅。
头顶箭雨不绝,纵举盾硬抗,士卒仍接连倒地;前方云凡本阵严阵以待,弓弩齐发;身后更不知何时杀出一支伏兵,堵死归途,退无可退。
四面皆敌,吴懿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全军随我,向后冲!”
他一手擎盾,亲率亲兵反扑后阵,抬眼便见杨任横枪立马,长枪翻飞处,己方将士纷纷落马。
吴懿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逆贼!我昔日容你活命,你竟倒戈相向?!”
杨任冷笑一声,枪尖点地,寒声道:
“尔等昏聩至此,还不知这是都督布下的局?”
“既已入彀,何不卸甲归降?”
吴懿气极,挥刀直取杨任。两人刀枪相击,往来十余合,山道上弩矢恰好射尽。
庞德、魏延、徐盛三员猛将各率精锐,如潮水般自两侧山坳涌出,直扑刘璋军阵心。
前遭攒射,后被围困,士卒顷刻失魂丧胆。
转瞬之间,尸横遍野,折损逾千。
徐盛策马突进,与高沛战作一团,不过三五个照面,手起刀落,高沛人头滚落尘埃。
他高擎血颅,朗声断喝:
“主将授首,降者免死!”
魏延、庞德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主将授首,降者免死!”
刘璋军闻声溃散,兵刃坠地之声不绝于耳,人人弃械跪伏。
吴懿耳听前军寂然无声,心知大事已去。
正分神刹那,杨任觑准破绽,枪尖倏然刺出――不取其身,专挑坐骑后腿。
战马悲鸣掀蹄,吴懿猝不及防,仰面栽倒,当场被缚。
战事甫定,诸将押俘携首,齐聚云凡帐前请功。
魏延抚掌大笑:
“都督!此役我军完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