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国拎着麻袋往四合院当间一站,粗麻绳勒得他手心发红。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扬得老高,像敲锣似的往每个角落钻:“可不咋地!这小子鬼鬼祟祟在院门口转悠了小半天,俩眼直勾勾盯着我那自行车,趁我屋里关灯的空当,伸手就想撬锁!正好踩了我昨儿埋的绳套,这不,结结实实被我逮着了!”
麻袋里的棒梗急得直蹬腿,脚脖子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浑身一颤,可嘴里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响。他想喊“我是棒梗”,想喊“秦妈救我”,可那粗麻袋子密不透风,声音闷得像瓮里的苍蝇,嗡嗡的,谁也听不清他在嚎什么。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从各家屋里涌了出来。三大爷闫埠贵穿着件打补丁的褂子,手里还攥着个算盘,扒开人群凑到前头;二大妈端着个没洗完的菜盆,围裙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一大爷,也站在自家门口,眉头紧锁地往这边看。
众人围着地上扭动的麻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小偷胆子也太肥了!”二大妈把菜盆往墙根一放,嗓门比丁建国还亮,“咱院虽说都是平头百姓,可邻里街坊的眼睛亮着呢!前儿我还跟我们家老胡念叨,说最近胡同里不太平,没成想真敢往院里钻!”
“就是多亏了建国!”闫埠贵扒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要不是他机灵,设了个陷阱,这车指定被骑跑了!那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丢了报警都未必找得回来!”
“我看呐,这种毛贼就得送派出所!”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让警察同志好好审审,保不齐还是个惯犯!省得以后再来祸害咱院,偷鸡摸狗的,糟心!”
丁建国看着院里人这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这麻袋不摘,谁也认不出里面是棒梗。他故意叹了口气,脸上摆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伸手拍了拍麻袋:“说实话,我本来不想闹大。都是街坊四邻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可这小子太气人,撬锁的时候被我撞见了,还想往墙上翻,脚底下没站稳才摔了——不送派出所给他长长记性,以后指不定还得惦记谁家东西呢!”
说着,他弯腰拽起麻袋口的绳子,作势就要往院外拖。
麻袋里的棒梗急得更厉害了,扭动得像条离了水的鱼,“呜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丁建国假装没听见,一边拽着麻袋往前挪,一边扬声喊:“都瞧见了啊!咱院进贼了!偷自行车被逮着了!这就送派出所去,让官家来断断这理!”
他故意把“进贼了”三个字喊得格外响,眼睛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有气愤的,有惋惜的,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没人知道麻袋里是谁,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二大爷闫埠贵见状,连忙上前拦了一把:“建国啊,要不……先看看是谁?万一是哪个胡同里的半大孩子,不懂事犯了浑,教育教育也就算了,送派出所怕是影响不好……”
“二大爷,您就是心太软!”丁建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可不是不懂事,是明晃晃的偷啊!今天偷车,明天指不定就偷钱偷粮了!不严惩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