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射击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是机器一样。每一次枪响,报靶器都会举起一个“十环”的牌子。
九枪过后,九十环。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他妈哪是打靶,这是在复制粘贴。
赵卫东的脸色也变了。他自己就是军区大院里玩枪长大的,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九十八环。眼前这个山里来的男人,看样子,是要打个满环。
雷建军打完第九枪,放下了枪,揉了揉手腕。
“怎么不打了?”赵卫东问。
“留一发。”雷建军把枪放在桌上,“给你留点面子。”
“哈!”赵卫东气笑了,“我赵卫东长这么大,还不需要别人给面子!”
他走上前,拿起自己的枪,深吸一口气。
“砰!砰!砰!”
他也是个中好手,连续三枪,都是十环。
但第四枪,力道稍微偏了一点。
九环。
他心里一急,节奏乱了。后面的几枪,虽然也都是九环十环,但明显能看出,他的心态已经不稳了。
十枪打完,九十七环。
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
但在雷建军那还没打完的九十环面前,却显得有些……可笑。
全场死寂。
赵卫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雷建军,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
“雷建军。”
“好,雷建军,我记住你了。”赵卫东把枪往桌上一拍,“那辆车,是你的了。”
“我不要车。”雷建军摇了摇头,“我来省城,不是为了跟你赛枪,也不是为了卖车。”
他从阿元手里,拿过那个用油布包着的人参。
“这东西,你看看。”
赵卫东接过去,打开油布,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懂参,但光看这品相,这须根,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你想换什么?”
“我不要钱,也不要东西。”雷建军看着他,“我要跟你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给你供货。”雷建军说,“山里的东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要,只要价钱合适,我都能给你弄来。成色,只比这株参好,不比它差。”
赵卫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他爹和陈半仙为什么都对这个人另眼相看。
这哪里是山里来的猎人,这分明是一条过江的强龙!
“你的货,我要了。”赵卫东把人参重新包好,“但光有货,不够。我赵卫东的生意,不跟没有分量的人做。”
他盯着雷建军,一字一句地说:“我最近在南边,丢了一批货。不大,也就十几台索尼的录像机。是被一伙在边境线上讨生活的‘亡命徒’给黑了。我的人,折了两个,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我需要你,帮我把这批货,拿回来。或者,把那伙人的脑袋,提回来。”
他把一张照片,推到雷建军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眼神凶悍。
“这是他们的头,外号‘蝎子’。前越南特工,手段很辣。”
赵卫东看着雷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算是你的第二份投名状。干成了,我保你在整个北方,横着走。干不成……你就跟我的那批货一样,永远留在南边吧。”
雷建军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然后,他当着赵卫东的面,把那张照片,连同他之前打出的那九张十环靶纸,一起收进了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那把枪,对着百米外的靶子,扣动了最后一发子弹的扳机。
“砰!”
枪响。
百米靶心,应声开花。
他把枪放下,转身对阿元说:“走,我们去看看那辆伏尔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