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去。”雷建军的语气很平静,“富贵险中求。”
赵卫东沉默了。他来回踱着步,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响着。他在评估这笔交易的风险和回报。给雷建军一张通行证,等于放一条鲨鱼进了鱼塘。但如果能把这条鲨鱼捆在自己的战车上,那他能得到的回报,将远远不止十几台录像机。
“好!”他猛地停下脚步,把打火机拍在桌上,“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蝎子的事办利索,别说一张通行证,以后你在北边遇到任何麻烦,我赵卫东都替你扛了!”
“一为定。”
雷建军收起文件袋,转身就走。
“等等。”赵卫东叫住他,“你那女伴……什么来头?”
“我妹子。”
“你妹子?”赵卫东笑了,“你家妹子,杀气挺重啊。”
“山里长大的,怕生。”雷建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靶场上,阿元还站在那辆伏尔加旁边。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车头那个立起来的鹿形车标。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雷建军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阿元抬起头。
“走了。带你去坐另一种铁家伙,比这个跑得更快。”
当天下午,雷建军和阿元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绿皮车厢里,永远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臭和泡面味的气息。雷建军护着阿元,在拥挤的过道里找到一个空位。
“坐。”
阿元坐下,身体依然紧绷着。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各种陌生的气味、声音,让她极不舒服。她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有她最熟悉的东西――雷建军的衣服,还有那把没开刃的木刀“春分”。
雷建军像一尊门神,站在她身边,隔绝了周围的一切。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地图,摊开。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的地点都标了出来。河流、山脉、村庄,还有一个用红圈圈起来的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蝎巢。
阿元凑过来看。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她能看懂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符号。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最茂密、最复杂的山区划过。
“那里……危险。”她低声说。这是她的野兽直觉。
“我知道。”雷建-军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很久,“但我们,比它们更危险。”
火车轰隆,穿过平原,穿过丘陵,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萧瑟的黄土,渐渐变成了连绵的绿色。空气里的风,也从干冷,变得湿润、温热。
阿元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雷建军收起地图,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拧开,递给她。
“喝点水。到了南边,水比肉金贵。”
阿元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火车鸣笛,像一声悠长的号角。
一场发生在千里之外的猎杀,已经拉开了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