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打电话,关机了。”
吴海川确实关机了。他没在红旗饭庄,也没在县里的任何一个旅馆。他躲在靠山屯那个木材转运站里。转运站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挂着广东牌照的丰田皇冠。车里坐着两个人。
开车的,是文青龙。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男人四十来岁,面容冷峻,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川哥,县里那几个靠不住了。”文青龙说,“孙副县长连电话都不敢接。我们得走了。”
吴海川坐在转运站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山沟里,翻了船。
“走?”他冷笑一声,“我吴海川做生意二十年,亏过钱,没认过怂。几百万投进去了,连根毛都没捞着,就这么走了,我回广州怎么跟上面交代?”
“那怎么办?老周被抓了,他肯定什么都招了。警察马上就得摸到这儿来。”
“那就让他们来。”吴海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走之前,得给那位雷先生,送一份大礼。”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蝎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吴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不是在东北发大财吗?”
“别废话。”吴海川压着火,“我这儿有点麻烦。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个人。黑瞎子山,一个叫雷建军的。事成之后,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雷建军?”蝎子的声音变了,“你惹上他了?”
“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在南边听过。桂南李文博那档子事,就跟他有关系。吴老板,你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窝。五十万,你干不干?”
“活的,还是死的?”
“我只要他消失。”
“成交。”蝎子笑了一声,“不过,我的人到东北,需要点时间。你得先顶住。”
挂了电话,吴海川长出了一口气。蝎子,是他在南方认识的一伙亡命徒。只要钱给够,什么活都敢接。他相信,只要蝎子出手,雷建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玩完。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通电话,已经被监听了。
庄园里,方志平戴着耳机,守在电台前,手指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他旁边,雷建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狍子肉炖粉条,吃得正香。
“蝎子?”雷建军把一块粉条吸溜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对,蝎子。”方志平取下耳机,脸色有些凝重,“听口音,是桂南那边的。吴海川出五十万,要买你的命。”
雷建军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打了个嗝。
“我这条命,现在这么值钱了?”他擦了擦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吴老板,是真急了。狗急了跳墙,人急了,就请“五十万买我的命,他吴海川也得有命花才行。”雷建军站起身,走到墙角,把波波沙的弹匣卸下来,重新压满黄澄澄的子弹。“方老师,靠山屯离这儿多远?”
“顺着大路走三十里,要是走山路抄近道,最多十五里。”方志平翻开地图。
“好。”雷建军把枪背在身上,“铁柱送完人还没回来,家里你盯着。阿元,跟我走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