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平还在琢磨他的典故,阿茶在构建她的战术模型,而雷建军,则被赵铁柱那句“踩坏了要赔钱”,点了一下。
不是踩,是“踏”。
踏,有立足的意思。
一个地名,一个时间,一个形状,一个动作。
雷建-军的脑子里,无数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又被他一根一根地捋清。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铅笔,在那张地图旁边的白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先是画出了“虎下山”那片区域的山谷走向,然后,根据方志平的推测,在山谷的东侧,画出了一条结了冰的瀑布,形状像一根簪子。
“白马……”他停下笔,皱起了眉。白马在哪儿?
“我记起来了!”方志平突然一拍大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们县的县志上记载过!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个叫李自成的部将,兵败后流落到关外,在这黑瞎子山里占山为王。他胯下就有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传说他最后被清军围剿,战死在阴面林的一处山崖下。后人为了纪念他,就把那座山崖,叫做‘白马崖’!”
方志平激动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断崖,那正是阿茶刚才说可以索降的地方!
白马崖。
谜底,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龙抬头”是时间――来年的二月初二。
“虎下山”是地点――阴面林的腹地。
“白马踏金簪”,不是一个词,是一句话。它描述的是一个场景,一个只有在特定时间和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景象!
二月初二那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会越过东边的山脊,正好照在“白马崖”上。而“白马崖”的影子,会投射到对面的山谷里,影子的尽头,正好“踏”在那条形如“金簪”的冰瀑的根部!
那个红色的叉,并不代表宝藏的真实位置。
真正的入口,在影子的尽头,冰瀑的下面!
雷建-军看着自己画出的草图,又看了看那张羊皮地图。一切,都严丝合缝。
苏老板,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用一种近乎于诗意的方式,留下了一个如此精妙的谜题。他不仅要考验解密者的智慧,还要考验他的耐心和对这片山林的了解。
“哥,你们这……这画的啥啊?跟鬼画符似的。”赵铁柱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雷建-军没理他,他把那张草图和羊皮地图一起收好,站起身。
“阿茶,从今天起,你的训练任务加一个。从庄园里,挑出十个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进行攀岩和山地作战训练。”
“方老师,你负责后勤。我们需要足够撑过一个冬天的药品、食物和燃料。”
“铁柱。”
“哎!在呢哥!”
“你负责把咱家猪圈的墙,再加高一米。用最好的青砖,给我垒结实了。”
赵铁柱一愣:“哥,咱不是要寻宝吗?咋又跟猪过不去了?”
雷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窗外那片沉寂的雪山。
“在找到宝藏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自己有命花。”
他知道,蝎子还在暗处盯着。在二月二到来之前,这场在黑瞎子山里的狩猎,远没有结束。而他手里的这张地图,既是希望,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