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一把钝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距离二月初二,还有三天。
整个庄园的气氛,紧绷得像一张即将绷断的弓弦。阿茶的训练进入了最后的实战演练阶段,赵铁柱的“战略储备猪”也终于被圈进了那个堪比碉堡的猪圈里。
雷建-军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解散了阿茶的训练队,让所有人都放假回家,领双倍的工钱。
“哥,你这是干啥?大敌当前,你自断臂膀啊?”赵铁柱急得直跳脚。
“人越多,目标越大。”雷建-军正在往一个军用背包里塞东西――压缩饼干、牛肉干、高能巧克力,还有几包烈性炸药,“蝎子要掀棋盘,我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我们干啥?”
“你,方老师,还有阿茶,守家。”雷建-军把背包的拉链拉上,“你们的任务,不是防守,是撤离。我给你们画了一条后路,通往山那边的另一个废弃林场。一旦庄园失守,或者我三天之内没有回来,你们就立刻带着所有人,从后路撤。记住,什么都不要带,只要人活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呢?”阿茶问,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支擦得锃亮的五六半。
“我跟阿元,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雷建-军这是要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约会。这是一场两个顶级猎人之间的终极对决,任何多余的人,都只会成为累赘。
当天夜里,雷建-军和阿元,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后山的夜色里。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在最崎岖难行的路线上穿行。阿元在前,像一头对地形了如指掌的母狼,她的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安静。雷建-军在后,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风声、雪声、树枝摇曳的声音,在他耳朵里,被分解成无数的信息。
他们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靠近了“白马崖”的区域。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也越安静。连鸟叫声都听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野兽的气息。这是二爷的地盘。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蝎子留下的痕迹。一个熄灭了的火堆,还有几个被丢弃的罐头盒。
“他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天。”阿元检查着那些痕迹,“他在观察,也在等。”
“等我们,还是等二爷?”
阿元摇了摇头,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是熊的。爪痕旁边,钉着一张狼皮。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手法很专业。
“他杀了狼。”阿元的声音很冷,“他在挑衅二爷。他想把这片林子搅浑。”
雷建-军的心沉了下去。蝎子这一招,太毒了。他就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恶客,不但要偷东西,还要在主人的客厅里放一把火,让主人跟邻居先打起来。
他们不能再等了。
第三天,二月初二。
天还没亮,雷建-军和阿元就潜伏到了“金簪”冰瀑对面的山崖上。
冰瀑像一条凝固的银河,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垂下,在微曦的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当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探出头的那一刻。奇景出现了。
一缕金色的阳光,精准地投射在“白马崖”上。山崖的影子,像一匹奔驰的骏马,在雪地上拉长,影子的最前端,那匹“马”的“前蹄”,不偏不倚,正好“踏”在了冰瀑的根部。
“就是那里!”
雷建-军用望远镜锁定了那个位置。冰瀑的根部,被一堆乱石和积雪覆盖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和阿元从山崖上滑下,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马蹄”踏中的那块岩石后面,他们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和青苔掩盖的石缝。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雷建-军从怀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他没有找到锁孔,而是在石缝内侧的一块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和钥匙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他把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