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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欠债,断粮,陷入绝境

“什么叫贾东旭同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广播喇叭里那一字一句的播报,就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贾张氏的脑门上。

在听完具体内容后,贾张氏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那几位保卫科的同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儿子怎么就承担全部责任了?”

“和你说清楚?”

那几位保卫科的同志早就知道一些内情,此时听到广播里最终定性,尤其是听到“所有生产安全奖取消”、“评优评先取消”之后,每个人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看“公敌”的眼神。

领头的干事冷笑一声,没什么好语气道:“你说什么意思?广播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要不是你儿子,怎么会有这次的重大事故?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故可是死了三个人,还重伤了一个!我们轧钢厂建厂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重大事故?”

“全厂的人都被你儿子给害惨了!”

因为涉及到全厂职工的切身利益,就连这几位保卫科的同志也不能幸免,奖金泡汤了,荣誉也没了。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会给贾张氏哪怕一丁点的好脸色?

几人的声音虽然不算太大,可架不住刚才因为广播而停下来静静聆听的工人实在太多了。

在听到“扣除奖金”这种事关自身钱袋子的大事时,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什么情况啊?我没听错吧?今年的生产奖全没了?还有评优评先也没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一家老小年底就指着这点奖金改善生活,扯几尺布做新衣裳呢!这下全完了!”

“这贾东旭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这是要害死全厂的人啊!”

“听说是那小子自作主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非觉得技术好,越级去操作高级钳工的活儿,结果机器断了!呸!害人害己的扫把星!”

“真是晦气!还有没有天理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众人虽然大多不认识贾东旭,可此时此刻,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动了大家的钱袋子,谁就是全厂的公敌。

一时间,怨声载道,骂声一片。

而保卫科刚才那几句话,就像是黑暗中的指路明灯,呼的一下,让周围无数双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儿子?刚才那老太婆说贾东旭是她儿子?”

“就是她!还有旁边那个年轻女的,估计是他媳妇!”

有人目光不善地往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瞟了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此时,已经被“没有赔偿”冲昏头脑的贾张氏,却还没注意到周围那如同狼群般危险的目光。

她听着保卫科那凶神恶煞的语气,彻底不乐意了,那一股子泼妇劲儿又上来了。

“我说你们几个小同志什么意思啊?啊?我儿子贾东旭在轧钢厂累死累活干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这么牺牲在岗位上了,你们不给赔偿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安个什么‘全部责任’的罪名在我儿子头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说着,贾张氏那熟悉的套路又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然而,此时她的话语声却迅速传了开来,更加激怒了周围的人群。

“听到了吗?贾东旭就是她儿子!”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害群之马!”

“不行!找她要个说法去!凭什么她儿子犯错扣我们的钱?”

说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秦淮茹本来听着广播里的噩耗,就已经吓得有些站不稳了。

可她毕竟年轻,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敏锐地观察到,周围围过来的工友们,每个人都眼神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此时已经不只是她们一家想要闹事要钱的问题了。

刚刚广播里说得很清楚,因为她男人贾东旭的违规操作,导致全厂职工的奖金都没了!

这可是几千号人的怨气啊!大家这会儿估计恨不得把她们家给撕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连忙伸手使劲扯了扯还在地上嚎丧的婆婆:

“妈!婆婆!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快起来咱们走吧!”

此时贾张氏正忙着撒泼打滚,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哪顾得上这些?

见自家儿媳妇不仅不帮忙,还敢拦着自己,忍不住回头就骂道: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怕什么?赶紧给我闹!这几个保卫科的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我今儿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着,贾张氏一把将旁边吓傻了的棒梗和小当拽了过来,狠狠掐了一把:

“哭!家里怎么教你们的?都给我哭!哭得大声点!让大家看看这厂里是怎么欺负死人的!”

随着贾张氏话音落下,棒梗和小当,兴许是听了贾张氏的命令,又兴许是被周围这种氛围吓坏了,“哇”的一下,全都张大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然而,就在贾张氏拉着两个孩子在这里上演苦情大戏的时候,秦淮茹感受着周围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愤怒指责,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惨白如纸。

此时,那些保卫科的同志瞧着贾张氏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撒泼模样,当即也火了。

“干什么呢你们?都给我闭嘴!”

领头的队长一声怒吼,震得贾张氏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厂门口是重地,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赶紧起来滚回去!”

周围的工人们也终于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这老太婆哪来的脸哭啊?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吗?”

“就是!他来厂里是干活的还是搞破坏的?害死了三条人命啊!”

“刚才听她那意思,好像还想要找厂长拿赔偿、拿抚恤金?”

“我呸!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不仅没有赔偿,我看还得让她家赔钱!”

“你儿子害得我们全厂都没有生产奖了,你还有脸来这儿要抚恤金?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啊!”

不仅是保卫科的同志,随着围过来的工人越来越多,大家你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贾张氏给淹没了。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开始数落,辞激烈。

贾张氏本来还在那里卖力地撒泼打滚,想着只要把事情闹大,厂里为了面子肯定会妥协。

谁曾想,周围一下子聚来这么多工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对着她们家指指点点,眼神像是要吃人,语之间更是将她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下子,贾张氏虽然表面上还在那儿干嚎,可心里彻底没底了,慌了神。

“这……这怎么个情况呀?怎么和院子里不一样啊?”

平常在四合院里,她只要往地上一躺,易中海就会出来和稀泥,大家为了息事宁人也都让着她。可这儿是几千人的大厂啊!谁惯着她?

“这些家伙就没点良心吗?自己儿子可是死了呀,我来要个赔偿有什么错呀?”

一下子,贾张氏表演的心思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和绝望。

她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当即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周围的人群愤怒地吼道:

“你们轧钢厂都是这样的人吗?冷血!无情!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我儿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没了!我不管,你们必须赔我儿子钱!赔钱!”

说着,她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厂里面冲,嘴里喊着要去找季厂长拼命。

“给我拦住她!”

保卫科几个人见状,哪里还会客气?

连忙一拥而上,几只大手利落地将她按住,像擒拿犯人一样把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给我老实点!再乱动别怪我们不客气!”

“啊!疼死我了!杀人了啊!保卫科杀人了啊!”

“哇哇哇哇哇!放开我奶奶!放开我奶奶!你们这些坏人!”

棒梗和小当见奶奶被抓,吓得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冲上去想咬保卫科的人。

“把他们给我拽出去!拖出去!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保卫科那个队长黑着脸发话,几个全副武装的小伙子顿时围了上来,一人架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贾张氏、棒梗、小当给架着往厂门外拖去。

那贾张氏还不死心,双脚乱蹬,不断地撒泼咒骂。

然而这保卫科的同志却一点都不惯着她,死死拽着她,动作粗暴而坚决。

很快,这一家老小便被人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厂大门外。

“听好了!再敢在这里撒泼捣乱,小心我们动用武器了!”

那队长指了指腰间的枪套,厉声喝道:“保卫科是有执法权的!像你这种无理取闹、冲击工厂重地的行为,我们就是开枪把你毙了也没问题!识相的赶紧滚!”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套和保卫科同志满脸的杀气,贾张氏那发热的头脑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撒泼了。

只是,看着厂大门里那些工人们对着她们一家子指指点点、一脸鄙夷的模样,贾张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今儿个算是彻底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一则更加确切的消息被带了进来。

一名轧钢厂人事科的领导,手里拿着上级盖了红章的批文,神色严肃地来到了院中。

他当着全院老小的面宣布:

“经查实,因贾东旭同志严重违规操作,造成轧钢厂车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但考虑到贾家家中的实际困难情况,厂里决定不再追究贾家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但是,关于贾东旭同志的抚恤金,厂里将不予发放。并且,因为贾东旭事故而空出来的工位,将由厂里收回,不再由家属顶替。”

四合院中本来就有不少人在轧钢厂上班,早上的广播大家也都听到了,心里多少有了底。

可这会儿傍晚,听到人事科领导亲自送来的这则最终判决,还是让四合院的议论声瞬间上升了一个高度。

“这贾家还真是害人害己啊!这下好了,大伙儿不仅被他连累得生产奖没了,他儿子也算是白死了!”

“这就是报应啊!抚恤金不发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顶工的名额也没了!”

“是啊!钱没了还能挣,这工位可是传家宝啊!那可是咱们城里人的命根子,有了它才有一家老小的饭碗。这下贾家算是彻底完了!”

相较于抚恤金,那个顶工名额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金饭碗,贵重无比。

可现在,贾家却彻底失去了这个宝贵名额!

“领导!领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

尽管上午才被失魂落魄地从厂里扔出来,可她依旧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我儿子是为厂里死的呀!是在机台上没的呀!你们不能这么绝情啊!”

特别是听到顶工名额确定没了,贾张氏彻底慌了,那可是她们家最后的指望啊!

“领导,您看看我们家的条件呀!孤儿寡母的,要是没有这个班上,以后我们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啊?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吧!”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打感情牌。

然而,那人事科领导显然对这次造成三人死亡的生产事故相当重视,对于贾张氏的哭诉,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老同志,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仅仅是厂里的决定,也是上级部门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最终决定。国有国法,厂有厂规。我们也无法更改。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也不听贾张氏继续念叨什么,这位领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步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领导!领导!别走啊!求求你了!”

看着领导转身就走,贾张氏忙不迭地追了几步,想要伸手去拉,然而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等到领导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贾张氏那张哭丧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院门口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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