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早已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这寂静的夜。
王卫国披着外衣从屋里出来,打算出院去上趟茅房。
路过中院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抬头一瞥,却见何雨柱家那两扇原本应该紧闭的窗户里,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王卫国心中微微一动,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傻柱这会儿还在卫生所躺着哼哼呢吧?家里怎么会有亮光?”
没走两步,王卫国便敏锐地看见,傻柱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从里面鬼鬼祟祟地钻出来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借着清冷的月光,王卫国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待看清那两人的身形后,也不由得一怔。
是秦淮茹和棒梗!
只见秦淮茹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棒梗手里也拎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两人就像是刚做完坏事的耗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警惕地左顾右盼,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了一样。
确定周围没什么动静之后,秦淮茹才手脚麻利地将傻柱家的门轻轻带上,接着母子俩像做贼一样,猫着腰,脚步匆匆地钻回了自家那间黑灯瞎火的屋子。
王卫国躲在阴影的角落里,目睹了这全过程,心中倒是一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这‘盗圣’棒梗这么小就开始展露天赋了?这回还是亲妈带着一块儿上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仅是瞬间,王卫国就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怕是贾家这两天真的揭不开锅了,饿得受不了,这才让那秦淮茹去找傻柱那个冤大头“借”了点粮食回来救急。
想着这些,王卫国稍稍思索一番,心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片刻之后,王卫国从茅房回来。
此时,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还在跳动着火苗。
小妹王霜正躺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见哥哥去了茅房回来后,没直接上床睡觉,反而是在屋里的角落里翻找着什么工具。
她好奇地问道:“哥,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要干嘛呀?”
王卫国手里拿着几根钢丝和木板,想了想,转身冲着妹妹笑道:
“咱家这两天伙食开得这么好,又是肉又是油的,我怕招来大老鼠惦记着。这不,闲着也是闲着,我寻思着做几个特制的老鼠夹子防身。”
听了这话,单纯的王霜小脸上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认真地点头道:
“也是哦!咱家现在好东西多,确实得防着点老鼠。哥,那你可得做得结实点,别让那偷吃的大老鼠给跑了!”
听到这话,王卫国乐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
“放心吧小霜,跑不了!只要那‘老鼠’敢伸爪子,哥定叫它有来无回,吃不了兜着走!”
……
深夜。
贾家屋子里,此刻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
饿昏了头的贾家几口子此时正像饿狼一样围在瘸腿的八仙桌边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们蜡黄的脸,每个人的眼中都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碗里盛着的那些稀粥。
“奶奶!我要吃!我要吃!饿死我了!”
“奶奶,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见了吃的,争先恐后地就要伸手去抢碗。
“啪!啪!”
贾张氏却毫不客气地在他们俩脑袋上一人给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
“怎么和你们说的?都给我小点声!想把全院人都招来是不是?别让别人知道了咱们家有吃的!”
说着,这自私的老太婆竟然反手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稠的,也不管烫不烫,“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米粥顺着食道滑进早已干瘪的胃里,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贾张氏脸上露出了痛快无比的表情,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有些阴阳怪气地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秦淮茹:
“哼,要不说还得是你秦淮茹有本事呢?这年头都能从那傻柱手里弄来这么多粮食。看来那傻柱对你还真是死心塌地啊,这手段,我是服气。”
此话意有所指,满含讥讽。然而秦淮茹此时却懒得搭理这个刻薄的婆婆了。
她端起碗,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您要是想吃您就闭嘴赶紧吃,您要是不想吃就别说这么多废话。”
贾张氏被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给噎了一下,顿时一滞,刚想发作。
不过低头看了看碗里面那诱人的白米粥,肚子里的馋虫瞬间战胜了怒火,似乎也是饿昏了头,当即也懒得再训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她只是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是低下头,像猪拱食一样,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粥。
等到几人风卷残云般吃得差不多了,面前那一大盆煮熟的粥彻底见了底,连点米汤都没剩下。几人这才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剔牙一边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呼……这就是吃东西的感觉啊!活过来了!”
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一个个面色土黄,直到此时,那股子心慌气短的感觉才稍稍缓过劲来,仿佛这口气终于顺了下去。
忽的,吃饱喝足的贾张氏,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作妖了。
她剔着牙,有些贪心不足地念叨道:“这吃是吃着了,不过也就是刚够填饱个肚子,全是稀的,不顶饿啊!哪像是后院王卫国那个小崽子,天天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
“我今儿个闻着味儿了,好像家里还做了一顿红烧肉吧?那味儿香得简直要人命!这王八蛋,明明知道咱们家困难,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一两块肉过来尝尝鲜!真是个吃独食的白眼狼!”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淮茹听了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无奈地说道:
“妈,有的吃就行了,咱能别这么不知足吗?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您还惦记别人家的干什么?”
“什么叫别人家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眼一瞪,歪理邪说张口就来:“要不是因为这小子,咱家现在能落到这个地步吗?要不是他害得东旭出了事,咱们至于去求傻柱吗?”
“要我说啊,他吃的每一口肉,那都是吃着咱家的人血馒头!那碗红烧肉,按理说就该是赔给咱家的!就该进我乖孙的肚子!”
听着贾张氏这越发不可理喻、颠倒黑白的话,秦淮茹只觉得脑仁疼,也觉得有些听不下去,干脆是懒得再搭理她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去收拾桌上的筷碗,眼不见心不烦。
而终于吃饱了的贾张氏,这会儿却是精神头十足,话语格外的多。
她见秦淮茹不搭理自己,反而是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凑向一旁的孙儿孙女,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的好乖孙儿,棒梗啊,你可一定要记着奶奶给你说的话!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收拾王卫国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咱家现在也不至于只能喝这清汤寡水的粥,那喷香的红烧肉咱们家早就吃上了!那就是他欠咱们的!”
棒梗此时肚子也饱了,听着奶奶这番充满蛊惑性的教诲,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珠子里,也闪着一抹贪婪和怨恨的光芒。
刚开始饿极了的时候,觉得有碗粥喝都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吃饱了,他也开始惦记起那红烧肉的美味了。
听着奶奶说的,那红烧肉本来就是该自己家的,全都是被王卫国那个坏种抢着不让他们吃!
“红烧肉……红烧肉……”
棒梗舔了舔嘴唇,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而生。
……
次日,正午时分。
太阳高悬,正是各家各户炊烟袅袅、饭香四溢的时候。
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贼头贼脑地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
那身影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大中午的没什么人在意他,便是一个猫腰,“滋溜”一下,像只大老鼠一样,一溜烟地窜到了后院。
此时后院王卫国家中,只有小妹王霜一个人在家里。
王卫国上班去了,临走前把昨天剩下的一些红烧肉和其他好菜热了热,留给妹妹当午饭。
此时,那道小身影正是棒梗。
他蜷缩在后院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面,用力吸着鼻子。
“吸溜――”
闻着从王卫国家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的浓郁红烧肉香味,棒梗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那叫一个嘴馋,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滴下来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
“都怪王卫国!奶奶说了,要不是他,我们一家都能吃上红烧肉!这肉本来就是我们的!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棒梗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瞬间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四下无人,静悄悄的。
他像只狸猫一样,脚下无声,悄悄地往王卫国家的后墙根靠了过去。
因为大门是紧闭的,这家伙早就动了歪主意,直接绕到了那扇半开着透气的窗户下面。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等到确认屋里只有那个小丫头片子吃饭的声音,并没有大人之后,他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轻轻推了推那扇窗户。
窗户果然是没上锁的!
轻轻一推,那条原本只有一丝的小缝就被推开了一个大口子。
与此同时,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十倍的肉香味,像是长了手一样,直接从窗户里扑了出来,钻进了棒梗的鼻孔里。
“好香啊!真的是红烧肉的味道!”
这股香味让原本鬼鬼祟祟的棒梗眼前一亮,眼睛都直了。
他一下子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往屋里一看。
只见就在这窗户边上的桌子上,正放着一大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那颤巍巍的肉块,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流口水三千尺。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这碗红烧肉放的位置极好,就在窗户边上不远,他只要稍微探个身子,一伸手就能轻轻松松地把碗给端出来!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啊!
这让棒梗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他再次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便深吸一口气,迅速地伸出那只罪恶的小手,贪婪地朝着那碗红烧肉抓去。
近了!更近了!那诱人的肉块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那碗边的一瞬间――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隐秘的机关一样,那碗边上盖着的一块看似随意的抹布陡然一跳!
“啪!”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
“啊――!!!”
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嚎声,瞬间刺破了午后的宁静,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痛死我了!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棒梗的声音在此刻响彻云霄,带着恐惧和剧痛,能明显听得出,就连声音都在剧烈颤抖,甚至破了音。
此时,棒梗那只伸进窗户的右手,赫然是被一个泛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捕鼠夹给死死咬住了!
那锋利的锯齿深深地嵌入了皮肉之中,仅是瞬间,鲜血便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染红了捕鼠夹。
而棒梗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整个人挂在窗台上,几乎已经要哭晕过去了。
这道凄厉的惨嚎几乎是瞬间便吸引了全院人的注意。
本来就是中午刚吃过饭的功夫,还有很多街坊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聊天消食。
听到后院那边传来的这种杀猪般的动静,前院、中院的街坊四邻们皆是一惊,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后院传来的!”
“听着像是哪个孩子在叫唤?”
后院这边也有很多在家的妇女同志,她们推开门一看,却见王卫国家那扇打开的窗户边上,正挂着一个不断扑腾、惨叫的小孩身影。
定睛一看――嚯!那不是贾家的棒梗吗?
“棒梗?你这是怎么啦?”
瞧着棒梗突然在后院又哭又叫,大伙都好奇地围了过去。
等离得近了,众人才倒吸一口凉气,看清楚了状况。
只见棒梗的右手好像被一个大号的老鼠夹给死死夹住了,而且这老鼠夹好像还是特制的,结构复杂,弹簧粗大,和大家伙平时用的那种简易夹子都不太一样,看着就渗人。
棒梗此时的那一只右手,整个手掌连同几根手指都被夹在上面,这才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夹得淤青发紫,甚至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疼死我了!呜呜呜……快帮我把这拿开!快救救我!”
棒梗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偷东西被发现的羞耻,一边嚎一边尖着嗓子冲旁边的人求救,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这些街坊毕竟大多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帮忙。
“哎呦喂!这倒霉孩子怎么被老鼠夹给夹着了?这得多疼啊!”
“快快快!都来搭把手!先把夹子掰开!”
说着,几个热心的大老爷们上前,有的扶着棒梗,有的伸手去掰那个捕鼠夹两边的铁环,想要合力帮忙把他的手拿出来。
谁知,这事儿邪门得很!
几人越是用力掰,那捕鼠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里面的机关“咔咔”作响,夹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