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沉甸甸的饭盒收下,冲着何雨柱感激道:
“谢谢你啊傻柱,还是你惦记着我们。”
何雨柱见状却是一挥手,豪爽道:
“嗨!秦姐,您跟我客气这干啥?咱们谁跟谁啊?我跟棒梗这小子也有感情,那是看着长大的。他是刚从少管所那个苦地方回来,估计也受了不少罪,肯定是缺油水了。今儿带这点东西,就是给这小子改善改善伙食,补补身子。”
说着,何雨柱站在门外,干搓了搓冻红的手,眼神往屋里瞟了瞟,看那模样显然是想借着送饭的机会进去坐一坐,顺便跟秦姐聊聊天。
然而,秦淮茹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一样,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自然的表情,身子甚至微微挡住了门口:
“那行,傻柱。秦姐就替棒梗也谢谢你这份心意了。天也不早了,屋里乱糟糟的也没收拾……要不,你还是先回吧?”
听到这话,何雨柱脸上那副热情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啊?这……”
这送来俩饭盒,连口热茶都没喝上,甚至都没能进屋坐坐,就直接下逐客令让自己走了?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秦淮茹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傻柱的情绪变化。
于是她背着屋里的贾张氏,冲着何雨柱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出一副可怜巴巴、有苦难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傻柱,你别多心。今儿棒梗刚回来,孩子受了刺激,心情也不太好,正发脾气呢……我怕……”
后面的话,秦淮茹没明说,可何雨柱这种“老舔狗”心中一下子就自行脑补出了无数剧情,瞬间心疼起来。
“哦――!懂了懂了!”
原来不是秦姐不让自己坐,而是今天家里情况特殊,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啊!
这肯定是那个死老太婆或者棒梗又闹腾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立马收起了失落,直接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大度模样:
“嗨!我当啥事呢?理解!完全理解!那成,秦姐,既然孩子心情不好,你确实该好好陪陪棒梗这孩子了,多开导开导。”
“先这样,你赶紧趁热把这俩饭盒给孩子吃,别让孩子饿着了。过两天啊,等孩子情绪稳定了,我再从厂里搞点好东西来给你们补补!你放心,有我在,咱们院里谁也不能欺负你们孤儿寡母!有啥事您就直说就行了!”
说罢,何雨柱便是故作洒脱地摆摆手,直接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看着还挺“伟岸”。
秦淮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还是将门“砰”地一声直接关上了。
听到身后那毫不留情的关门声之后,走在寒风中的何雨柱,脸上那副洒脱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了一副苦相。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下身,长叹了一口气:
“唉……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啊!而且……也不知道我这‘个人问题’还能不能解决了?医生虽然判了死刑,但我总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最近还是得偷偷找几个有名的老中医去看看,哪怕是偏方也得试试啊!”
“实在不行……”何雨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而又无奈的念头,“秦姐肚子里好像还怀着东旭的一个遗腹子……要是真治不好了,以后就这么搭伙过日子,把那孩子当亲生的养,将来好歹也有个人给我养老送终不是?”
带着这些复杂而又悲凉的心思,何雨柱缩了缩脖子,顶着寒风,就那么一瘸一拐的回了屋。
……
第二天上午。
棒梗的情绪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
秦淮茹特意给他找了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像往常一样,牵着他的手,送他去红星小学上学。
路过前院的时候,正好碰见推着自行车准备去学校上班的三大爷闫埠贵。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秦淮茹和低着头的棒梗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闪了闪,似乎原本想说点什么。
但他那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噼里啪啦地打响了:
“这时候跟贾家搭话,万一被学校知道我和这‘问题学生’走得近,受牵连怎么办?再说了,这棒梗刚放出来就去上学,学校那边能没点反应?我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了。”
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多说多错,得不偿失。
于是,闫埠贵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冲着秦淮茹随意招呼了一声“早啊”,脚下却蹬得飞快,像是躲瘟神一样,一溜烟地先走了。
……
红星小学门口,正是上学的高峰期,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秦淮茹带着棒梗刚来到校门口,还没进大门呢,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孩那尖锐且惊讶的声音:
“哎!快看!那不是贾梗吗?”
“真的是他!他怎么还来上学了?”
说着,便见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学生凑了过来。
他们也不避讳,来到棒梗边上,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指着棒梗说道:
“贾梗!我们听胡同里的大人说,你去偷人家东西被警察抓走了!那是小偷才干的事儿!你怎么还有脸来上学呀?”
童无忌,却最是伤人。
一听这话,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想张嘴替儿子解释两句。
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呢,棒梗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这几个人,呲着牙吼道:
“你们找揍是吧?!闭上你们的臭嘴!我没偷东西!我那是……我没偷!谁再胡说我打死谁!”
说着,他那股在少管所里沾染的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就要打人。
“打架啦!打架啦!”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送小孩上学的家长的注意力。
他们停下脚步,对着正在那里像个小疯狗一样张牙舞爪的棒梗指指点点,眉头紧锁:
“啧啧啧,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在校门口打起架来了?”
“那谁家的孩子呀?这么没教养,凶神恶煞的。”
“听说是刚从少管所放出来的那个……”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一道清脆而急促的声音传来:
“住手!都住手!”
很快,校门口便有一个长相秀丽、身穿素色长风衣、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快步跑了过来。
她气质文雅,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冉老师。
冉秋叶分开人群,先把几个孩子拉开,然后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贾梗妈妈?”
在见到秦淮茹后,冉秋叶那双好看的眉眼里也闪过一丝颇为意外的神色。
她看了一眼满脸戾气、呼哧带喘的棒梗,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秦淮茹,神情有些复杂。
秦淮茹见状,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忙是点头哈腰道:
“哎!冉老师你好,给您添麻烦了。我是来送棒梗……哦不,送贾梗上学的。”
冉秋叶见状,有些犹豫,欲又止。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压低声音问道:
“贾梗妈妈,贾梗他……这是刚从少管所那边办完手续出来了?”
冉秋叶语气十分小心,尽量用词委婉,看得出她也十分在意秦淮茹和棒梗的面子和情绪。
不过这话毕竟是不好听,也是实打实的伤疤。
秦淮茹脸色微微一变,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硬着头皮道:
“对……刚回来。那边同志说了,棒梗已经教育好了,认识到错误了。冉老师,以后平时在学校里也得麻烦您了,多费心看管看管这孩子。”
说着,秦淮茹还试图用惯用的“弱势群体”招数来博取同情:
“虽然说这孩子有时候是有些调皮,不懂事,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本质不坏。男孩子嘛,小时候都这样淘气,您多担待。”
见秦淮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校门口人多眼杂,冉秋叶想了想,也不好当场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道:
“那行吧,贾梗妈妈,您先回去吧。我先把贾梗带进学校,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沟通。”
见状,秦淮茹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行!太谢谢您了,冉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糊火柴盒的活儿等着做呢。”
秦淮茹目送着棒梗跟着冉秋叶进了校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匆匆回了家。
当天下午,还没到放学时间。
冉秋叶却推着自行车,带着棒梗,亲自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当气质出众的冉老师穿过前院,来到中院的时候,却是正好碰见提早下班、哼着小曲儿回来的何雨柱。
“呦呵?”
一下子,何雨柱那双本来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眼珠子“蹭”地一下就亮了。
他虽然是个厨子,但眼光可不低。
这冉老师长得眉清目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香门第的知性美,这模样、这气质,可是丝毫不比秦淮茹差,甚至多了一份秦淮茹没有的高雅!
“这是谁啊?看着像是文化人啊……”
不过还不等他上前搭话套近乎,一直躲在冉秋叶身后的棒梗,“_”的一下,低着头直接窜了出去,一溜烟跑回了自家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冉秋叶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哎!贾梗同学!你跑什么……”
话音刚落,贾家的门又被人从里面猛地打开了,出来的正是满脸惊愕的秦淮茹。
在瞧见忽然跑回来的儿子,以及站在院子里那位亭亭玉立的冉秋叶后,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大跳。
“冉……冉老师?”
秦淮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慌乱地迎上前:“这是怎么了?这会儿还没放学呢,棒梗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柱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冉老师?这就是棒梗那个传说中的班主任?”
何雨柱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冉秋叶本人。
他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飞快:
“最关键的是,我之前好像听前院三大爷阎老抠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这学校的冉老师还是单身呢吧?而且出身好,知书达理的……”
一时间,何雨柱站在那儿,脚都挪不动了,心思就有些飘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往冉秋叶身上瞟,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要是能娶个老师当媳妇,那该多有面子。
而冉秋叶此刻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花痴”厨子。
她在听了秦淮茹的话后,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走到了秦淮茹面前。
她看着秦淮茹那焦急的眼神,面色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歉意,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贾梗妈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这次把贾梗送回来,是因为……今天学校领导层专门开了个会,针对贾梗的情况下了最终决定。”
冉秋叶顿了顿,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学校那边说……为了维护学校的风气和其他同学的安全,决定要劝退贾梗。”
“什么?!劝……劝退?!”
听到“劝退”这两个字,秦淮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砸了下来,震得她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都没站稳。
她一把抓住冉秋叶的手,声音颤抖地喊道:
“冉老师!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劝退啊?那不就是开除吗?”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劝退我们家棒梗啊?他才刚回去上课半天啊!这凭什么呀?孩子还要读书啊!不能没学上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