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在旁见状,则是顺水推舟地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卫国给杨教授说明一下现在这个具体情况吧,也好让杨教授心里有个数。”
王卫国点点头,于是便简意赅地将今天自己被易中海实名举报的事情,以及对方质疑的内容、理由,全部一五一十地和杨教授说了一遍。
随着王卫国的讲述,杨见礼原本温和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等到王卫国说完之后,杨见礼教授的脸色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是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也就是说……”
杨见礼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厂里面有人举报王卫国同志在国产钻头改良上面弄虚作假?而且理由是……怀疑是我带着学生做好的成果,直接交给了王卫国去冒名顶替?”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怀德和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
易中海到底是个老江湖,反应极快。
他连忙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恭敬又诚恳的姿态,主动解释道:
“杨教授,您千万别误会!我个人绝对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我对您是万分敬仰的!”
易中海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祸水东引”:“我只是说……这件事,您可能也是被蒙蔽了!王卫国王组长这个人,平时嘴皮子就利索,可能在一些话语上非常的具有欺骗性。”
“他打着向您请教问题的幌子,让您和您的学生帮忙做研究,最后却把这个国产钻头的最大功劳,直接安在了他自己身上!这是窃取您的劳动成果啊!”
易中海一脸愤慨地说道:“在我们看来,能够做出这种高水平项目研究的,也只有杨教授您这样顶尖的团队才有实力支撑!他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也是为了维护您的学术尊严啊!”
易中海这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他不敢直接质疑杨见礼,于是就把杨见礼捧得高高的,把功劳硬往杨见礼头上扣。
同时把王卫国描绘成一个欺骗教授、窃取成果的小人。
只要杨见礼顺着这个台阶下,点个头承认自己帮了大忙,那这份功劳就直接回到了杨见礼头上,而王卫国“弄虚作假”的罪名也就彻底坐实了!
王卫国在旁听着这家伙的一番颠倒黑白,心中冷笑连连。
不得不说,这道德天尊在院子里搅稀泥是一把好手,到了厂里搞这种阴谋诡计也是煞费苦心啊。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噼啪作响。
然而,不等王卫国开口反驳,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杨见礼终于爆发了。
“一派胡!!”
杨见礼猛地一声厉喝,声音大得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简直是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指易中海:“你叫易中海是吧?就是你实名举报的王卫国同志?”
易中海被这一声厉喝喝得有些发懵,尤其是在看见杨见礼教授那双充满冷意和鄙夷的眼神之后,他心里更是下意识地“咯噔”一下,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是……杨教授,举报是我举报的,不过我是为了……”
易中海还想辩解些什么,杨见礼却直接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他,显然连多听他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接着,杨见礼连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径直来到了季昌明身前,神色庄重而严肃。
“季厂长,关于这件事,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誉,以我京科大教授的人格,甚至以我的党性来担保!”
杨见礼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走廊里:“王卫国同志并没有弄虚作假!完全没有!”
“相反的,在国产钻头的整个研究过程中,我其实发挥的作用很小,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是可有可无的那种锦上添花!全套的设计流程,从最开始的理论立项,到中间的数据推导,再到后续的改良步骤,全部都是由王卫国同志一个人独立构思、独立解决的!”
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杨见礼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论:
“另外,我多嘴说一句!如果像是王卫国这么优秀的、天赋异禀的同志,在你们轧钢厂都能受到这种无端的猜忌和不安好心的小人的恶意中伤的话,那我真诚地建议――”
杨见礼环视全场,语气坚定:“请将王卫国同志从厂里调离!让他来我们京科大!我可以从中做担保,特批他进入京科大进行深造和研究!我们的实验室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嘶――”
此话一出,周围人脸色皆是一变,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家伙!
杨教授刚刚说什么?
以人格担保?而且还说自己发挥的作用“可有可无”?
这可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王卫国啊!
这话也太有分量了吧?
要知道,大家原本虽说心中有所怀疑,觉得王卫国可能有点本事,但谁能想到杨见礼教授不仅态度这么坚定,更是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甘愿当绿叶?
这如果不是王卫国真的有惊世骇俗的才华,那就是杨教授疯了!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重点放到了杨教授最后那一番话上。
轧钢厂如果不要,京科大特批录取!
这可是赤裸裸地在挖人啊!而且是当着厂长的面挖墙脚!
这就意味着,在杨见礼乃至整个学术界眼中,王卫国根本不是什么弄虚作假的骗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香饽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如果真让他们这么做了,王卫国真走了,那岂不是在打轧钢厂的脸?
岂不是在向全世界宣布,轧钢厂有眼无珠,逼走了真正的人才?
季昌明见状,心中既是高兴,又是无奈。
他瞟了一眼旁边依旧淡定的王卫国,心里笑骂:你这小子,虽然知道你有能力,也没想到能让人家杨教授直接说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来啊!你给人家灌什么迷魂汤了?
季昌明当然清楚杨教授这话的分量。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那就是金疙瘩,能被杨教授一句话特批进京科大,那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于是,季昌明连忙陪着笑脸,连连说道:“杨教授,重了,重了!我当然是知道卫国同志的能力的,也是绝对信任他的。只不过……毕竟咱们厂有老资历的师傅实名举报了,而且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找您过来帮忙做个见证,把事情彻底说清楚,确实是不能服众啊。”
季昌明这番话倒是说得坦诚,贴近实际,让杨见礼那一脸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原本还以为是整个厂领导班子都在针对王卫国呢,现在看来,这个季厂长倒是是非分明的,也是想保护王卫国。
那么也就是说,针对王卫国、搞出这些幺蛾子的,就是那个所谓的什么“易师傅”了。
于是乎,杨见礼再次转头看向易中海时,眼中的厌恶和不悦已经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而此时,易中海的脸色也是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位杨见礼教授何止是偏向王卫国,那简直是明摆着要给王卫国当保镖,铁了心地站在王卫国那边!
在他看来,这杨教授肯定是和王卫国、季昌明提前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演这一出戏!
否则一个教授怎么可能这么维护一个初中生?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易中海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认怂,那他之前的所有指控就成了诬告,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乎,易中海把心一横,脸色一狠,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有些不甘地大声说道:
“杨教授!虽然我敬重您的身份,可您也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易中海指着王卫国,声音都在颤抖:“王卫国一个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您说他在国产钻头改良中占据主导作用?甚至连您都没起到多大作用?您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好骗呢?这符合常理吗?”
他转头看向季昌明,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季厂长!既然咱们说道理说不通,有人非要护短,那就按照事实说话吧!咱们厂的技术人员不也都到了吗?既然杨教授也都在场,大家都是懂技术的,光靠嘴说没用!”
“直接就让王卫国当着大家的面,给大家现场演示、现场讲解一下国产钻头的各种核心数据和原理吧!”
易中海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他真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那我自然无话可说,我会为我今天做的事情负全部责任!但如果他说不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易中海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有放手一搏!
他还在赌!
他赌王卫国只是个花架子,赌那些高深的理论王卫国只是背了个皮毛。
只要让王卫国当着这么多专家和技术员的面做现场答辩,必然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哪怕有杨教授和季厂长护着,王卫国也得现原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