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点头道:“可以!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你去了大西北,好好表现,最多两年!两年之后,我想办法把你给调回来!”
“两年?”易中海却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李副厂长,大西北那种地方,虽然你我都没去过,可也听说过吧?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两年?我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一说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坚定:“一年!我最多撑一年!一年之后,你必须把我弄出来!”
见状,李怀德神情变幻了半天,心里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行!那就一年!一为定!”
“不过这事你可得把嘴闭严实了,不要透露半分!否则一旦漏了风,神仙也救不了你,我也得跟着完蛋!”
易中海点了点头,他心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之所以能让李怀德这么费心费力地救,无非是自己手里还攥着把柄。
如果连这个把柄都失效了,那他才是真的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死路一条。
“还有,李副厂长,我还有最后一个小要求,希望你帮我说一下。”
“还有?!”李怀德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你别太过分!说,什么事?”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帮我争取一下……我想回家看看。毕竟马上就要去大西北了,我想回去拿点换洗衣服,再看看老婆子。”
听到这话,李怀德眼皮子一跳。
他也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易中海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回家看看?那是为了拿衣服吗?那是为了回家通个气,留个后手吧?
这是在防着他李怀德呢!
怕他李怀德先把易中海忽悠到大西北,到时候翻脸不认账,让他死在那儿没人知道。
所以易中海必须回家,把这其中的事告诉易大妈,或者留下什么证据。
这老东西,到死都这么精明!
不过,于情于理,犯人在发配之前,通常也会允许回家探视最后一眼。
所以易中海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他也只是帮忙顺嘴一提的事儿。
于是他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说道:“行,我会跟保卫科的人打个招呼。不过易师傅你可记好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咱们今天的谈话。你好自为之!”
说罢,李怀德神情阴沉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
当晚,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保卫科同志,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
而在这一群人中间,夹杂着一个身影,显得格外佝偻和落魄。
前院的一些眼尖的住户,借着昏黄的路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天哪!那不是易师傅吗?!”
“我的妈呀!这些人是保卫科的?这是要把人带哪去啊?”
这几天关于易中海在厂里面被处理的消息早就传了个遍――发配大西北。
只是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
这会儿看着保卫科的同志像押犯人一样带着易师傅回院里,大家心里边都是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不成……这就走了?”
“这是要发配去大西北了,专门让他回家看最后一眼啊!”
“我想起来了!之前二大爷刘海中被带走的时候,也是这个阵仗!那是绝户头前的最后一顿饭啊!”
于是乎,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越来越多的住户从屋里钻出来,站在廊檐下、窗户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保卫科的同志带着易中海,目不斜视,就那么直直地走进了大院里面。
到了中院易家门口,领头的保卫科干事停下脚步,冷冷地冲着易中海吩咐道:“易中海,虽然上面特批你回家收拾东西,但规矩你懂。你只有20分钟的时间!收拾好东西,跟家里人告个别,别磨蹭!别耍花样!”
说完,他一挥手,其余几名保卫科同志迅速散开,把守住中院的各个出口,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以防易中海趁机逃跑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此时中院这边,大伙也都看到了这边的阵仗,纷纷好奇又畏惧地张望过来。
贾家的窗户后面,秦淮茹和贾张氏正扒着缝隙往外看;何雨柱也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忘了往嘴里送。
如今的易中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院中作威作福、一呼百应的“一大爷”威风?
此时的他,头发花白凌乱,身上那件曾经引以为傲的七级工工装也变得皱皱巴巴、沾满污渍。
几天的审讯让他形销骨立,脸色灰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再加上即将被发配大西北,他的眼神浑浊而麻木。
他懒得再看院中众人投来的那些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异样目光,只是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像个迟暮的老人,直直地走进了自家那扇熟悉的屋门。
而在屋里,易大妈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站在屋子中央,双手颤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
直到两口子面对面站着,看着男人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易大妈积压了几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爆发了。
“中海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上去抱住易中海,嚎啕大哭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