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见王卫国出来,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王科长,怎么样了?那傻柱人家打算怎么收拾他?”
“就是就是!保卫科那边怎么说?可不能轻饶了他!”
“要我说,就该给他关起来坐牢!这孙子在院里横行霸道多少年了,这回总算栽了!”
“坐牢都便宜他了!得让他去挖煤!干最苦的活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拥了上来,同时嘴里面还都带着关心地问着王卫国。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关切,眼神热切地盯着王卫国,仿佛傻柱得罪的不是王卫国,而是他们自己似的。
看着众人这七嘴八舌的议论,王卫国哪还看不出来?
从这些人在院里帮自己说话,并且把那傻柱押过来的时候,王卫国就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无非是看他如今当了科长,在厂里有了地位,想借这个机会巴结讨好罢了。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为他打抱不平的?恐怕十个里头也找不出一个。
不过,心里明白归明白,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
他只是冲着众人点点头,神色淡然:“嗯。保卫科那边会处理的,具体的还是要符合规定嘛。今儿个也算是多谢各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对傻柱的处理结果妄加揣测,也没有因为众人的巴结就飘飘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到王卫国这番话,众人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有啥谢的?都是应该的!”
“王科长,就傻柱这小子在院里胡闹,大家都是住院里边的,哪能看着他胡来?”
“就是!都是一个院的,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王科长您太客气了!”
“既然没事了,那咱就还是回去吧?这天儿怪冷的,别冻着王科长。”
说着大家还客客气气地把王卫国请到中间,显然是那副尊敬的样子,让王卫国看的都是眼神闪了闪。
他不禁在心中暗叹,这人啊,果然是有权有势了,身边就都是“好人”。
想当初他刚被秦淮茹甩了的时候,这些街坊里有几个给过他好脸色?
有几个没在背后嚼过舌根?如今倒好,一个个都成了他的“自己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虽然知道这些人一些性子,可人家都把笑脸摆在自己面前,他也犯不着直接去给一个冷脸。
毕竟往后还要在一个院里住着,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于是他也只是点点头,便转身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众人见状也是连连跟上,脚步匆匆,生怕落下了。
其中几个脸皮厚的也是上前不断地跟着,找话题,找存在感。
“王科长,您这大衣看着真体面,是厂里发的吧?”
“王科长,您那攻坚科现在忙不忙?听说你们在研究什么新技术?”
“王科长,回头有空上家里坐坐,让你婶子给您做顿好的!”
为的就是能在这王科长面前多露露脸,刷刷存在感,混个脸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院里出了王卫国这么个人才,这现在要是不找机会把握住了,以后恐怕都没机会和人家搞好关系了。
等王卫国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众人这么一行人乌乌泱泱的便回了大院。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晃动着,杂沓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回荡,惊起了墙头上打盹的野猫。
那些还没跟着去厂里边的街坊,见着众人回来,也都七嘴八舌地上前询问一些自己相熟的人是什么情况。
“他二婶,咋样了?傻柱那小子呢?”
“刘大妈,保卫科怎么说?是不是得关起来?”
“解成,你们见着保卫科领导没?人家咋说的?”
一时间,院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你一我一语,问个不停。
那些跟着去了的人,这会儿也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把保卫科科长如何亲自赶来、如何把王卫国送到门口、两人如何称兄道弟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眼看见了审讯室里的一切似的。
倒是王卫国,虽然说大家想和他套近乎,可毕竟也没人和他有太深的交情,故而在一开始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倒也没再有人那么厚着脸皮上去再硬找话题了。
毕竟人家是科长,是领导,太冒失了反而不好。
王卫国也乐得清静,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往自己住的后院走去。
而当王卫国路过中院的时候,那贾家屋子里边,几双眼神都朝着他身上打量着。
黑暗里,几双眼睛透过门缝和窗棂的缝隙,紧紧地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这会秦淮茹、秦京茹姐妹俩只是躲在屋里面,看见了王卫国回来,却是再没有敢这么当面的去往他面前瞧。
两人缩在窗户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被王卫国察觉。
主要还是刚刚院中那众人对王卫国那副追捧的模样,让两人看得有些心惊。
尤其是秦京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卫国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似的。
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嫁给这个人,那现在走在人群中间、被众人追捧的,是不是就有自己一份?
是不是自己也能穿上那样体面的呢子大衣,风风光光地进出大院?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时候,屋里边的贾张氏也是瞧了一眼院外的那个王卫国,旋即她把秦淮茹拉到边上,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啊,以后少在这家伙面前晃荡。你瞧瞧他现在威风的样,万一再被他瞧出来点什么东西,咱们可就完蛋了。”
她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紧张,说话时还下意识地往门口瞅了一眼,生怕有人听见。
这会贾张氏和秦淮茹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已经是见不得人了。
在黑市里面倒买倒卖。
但凡被抓到,后果不可设想。轻则没收财物,重则送去劳教,甚至判刑都有可能!
到时候别说享福了,连命都要搭进去。
故而现在他们都不像院子里其他人一样想要巴结王卫国,他们甚至生怕被王卫国注意到。
这个人现在太显眼了,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围着,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什么端倪,那可就全完了。
秦淮茹听着也是严肃地点点头。她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凝重,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很快贾张氏又松了口气,有些侥幸道:“快了快了,等咱们这第一笔单子做出去,到时候就有钱了,咱家也能吃上好的了。”
一想到马上要做成的生意,钱到手之后就能吃上白面,甚至吃上一点肉,贾张氏眼神都泛着光,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白面馒头的香味。
这段时间他们家穷的连锅都揭不开了,又没有傻柱家的帮持,别说白面了,玉米面都没几口吃的。
每天都是稀汤寡水,喝得肚子咕咕叫,夜里饿得睡不着觉。
“等有了钱,先买二斤白面,蒸一锅大白馒头!”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再买半斤肉,包顿饺子!可馋死我了!”
秦淮茹听着,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那滋味,都快忘了。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却浮现出王卫国那张淡然的脸,还有他那一身体面的呢子大衣。
那种日子,本来是她该过的啊……
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卫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麻雀刚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王卫国便醒了。
他摇了摇头,翻身起床。
冷水洗了把脸,牙膏沫子刮得满嘴都是皂角味儿,王卫国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工装。
虽说如今当了科长,可他向来不是讲究排场的人,该穿工装的时候绝不含糊。
只不过这工装穿在他身上,愣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板正,肩是肩、腰是腰的。
收拾停当,他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门。
清晨的四合院还没完全醒过来,只听得见几家早起的人家屋里传出的咳嗽声和锅碗瓢盆的响动。
王卫国穿过垂花门,走到前院时,正碰上阎埠贵在院子里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
“哟,卫国,上班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