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有的开始划拳,有的开始聊天,气氛热烈得很。
王卫国抽空走出食堂,站在门口透透气。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食堂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从穿越到现在,一路走来,有过艰难,有过危险,也有过迷茫。
但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些真心为他高兴的人,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冉秋叶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怎么出来了?”她问。
“透透气。”王卫国转头看着她,阳光下,她的脸格外好看,“你怎么也出来了?”
冉秋叶笑了笑:“看你出来,就跟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冉秋叶轻声道:“卫国,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以后……怕以后有什么事。”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之前那些事,我……”
王卫国握住她的手,打断她:“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冉秋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让她心安。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厂房和烟囱。机器的轰鸣声远远传来,混着食堂里的喧哗声,组成了这个年代特有的背景音。
…
酒席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散场。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王卫国和冉秋叶回到新房里。
屋子不大,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几个没拆开的红纸包。
王霜那小丫头早被陈姨接走了,说是今晚去她家住,给哥哥嫂子腾地方。
临走时还冲王卫国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把王卫国逗笑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冉秋叶坐在床边,低着头,脸上红扑扑的。
王卫国站在她面前,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冉秋叶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卫国,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王卫国心里一暖,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秋叶,我会好好待你的。”
冉秋叶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暗,厂区的灯光次第亮起。
在这间小小的新房里,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王卫国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秋叶,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冉秋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是我要谢谢你,愿意娶我。”
两人相视一笑,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夜,深了。
……
第二天一早,王卫国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唤醒的。
那香味很轻,却格外诱人,像是小米粥熬煮时特有的清甜,还混着一点咸菜的香气。
他睁开眼睛,晨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屋里投下几道淡淡的光柱。
他侧过头,果然看见灶台边上有一个忙碌的身影。
冉秋叶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正弯着腰往锅里添水。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她动作轻柔,生怕弄出太大的响动吵醒他,连锅盖都是轻轻放下的。
王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有人在灶台边为你忙碌,有热粥等着你起床。
“秋叶。”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冉秋叶转过头,见他醒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过来:“嗯?卫国你醒啦?”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柔情,却也带着几分嗔怪:“昨天喝那么多酒,真是的,也不知道拒绝。我跟季伯伯说了少给你倒,他还非要灌你。”
说这话的时候,冉秋叶还有些心疼。
昨天敬酒的时候,她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灌,想挡都挡不住。
虽说知道大家是高兴,可这酒喝多了伤身啊。
王卫国见状嘿嘿一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这不是新婚之日吗?多喝点,高兴。再说了,也没喝多少,我心里有数。”
冉秋叶瞪他一眼,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很快,冉秋叶便转身回到灶台边,盛了一碗热粥端过来。
粥熬得正好,米粒开花,稠稀适中,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递过筷子:“喝点热粥吧,养养胃。大早上的,你今天还要上班去呢。”
见着冉秋叶这般贤惠的模样,王卫国心中也是一阵舒服。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粥入胃,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冉秋叶,认真道:“秋叶,有你真好。”
这话说得直白,却透着真心。
听着这肉麻的话,冉秋叶心中却是甜蜜的。
她脸微微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行了,赶紧起来吧。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得嘞!”王卫国一个骨碌,直接从床上爬起来。
他放下碗,趁冉秋叶不注意,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冉秋叶措手不及,忍不住捂了捂脸颊,又是一阵羞涩。
她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没个正经!”
王卫国嘿嘿笑着,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
…
等到王卫国吃过饭之后,冉秋叶也是将家收拾了一下。
她把碗筷收走,擦干净桌子,又把灶台抹了一遍。动作麻利,井井有条。
王卫国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回头道:“秋叶,那我先去上班了。”
“行,你去吧。”
冉秋叶头也不回,手里还在擦着什么,“我把这个碗洗完之后,我收拾收拾也准备去学校了。今天上午还有课呢。”
王卫国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指了指停在外面的那辆新自行车:“那辆自行车你骑着。专门给你买的呢,别舍不得骑。”
那是昨天刚搬过来的新自行车,永久牌的,车把上的镀铬还在闪闪发亮。
原本是准备给两人共用的,但王卫国特意说了,这辆给秋叶。
“知道啦。”
冉秋叶应了一声,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王卫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是一暖。
他推开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
王卫国出了屋子,走在厂区路上。
大早上的人并不多,路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都是赶早班的工友。
不过不少人在瞧见王卫国之后,都过来热情地招呼着。
“王科长早!”
“王科长早!昨儿个新婚大喜,恭喜恭喜啊!”
“王科长,昨儿个那酒喝得痛快,今儿个还来不?”
众人纷纷打招呼,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昨个王卫国在厂里面结婚,整个一食堂都拿过来用的,这件事基本上传遍了厂里边。
故而大家自然都知道王科长这会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见了面都愿意多说几句吉祥话。
王卫国一一回应,笑着点头,心里头也舒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工友们的问候声,远处是熟悉的厂房和烟囱。
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他正准备往攻坚科大楼那边拐,忽然,广播喇叭响了。
原本播放着的红歌《东方红》还是什么,他也没注意,陡然一变,先是传来几道刺耳的电流声,“刺啦刺啦”的,在这清晨的厂区里格外突兀。
路上的工人们都停下了脚步,抬头朝广播喇叭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便听到播音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慌乱和急促:“各位同志,接下来插播一句紧急通知,请许大茂同志赶紧来广播站,请许大茂同志赶紧来广播站”
播音员还没说两句呢,却听到那一头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播音员的话,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
“许大茂,你这王八蛋!你今天不赶紧来找我,那大家都别好了!”
那声音歇斯底里,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喇叭,在厂区上空回荡。
路上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卫国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挑。这声音……他仅仅是一听便听得出来,好像是娄小娥的声音?
许大茂的媳妇?
呵?这两口子又闹什么哪一出?
大清早的,娄小娥来厂广播站,搞这么一出通知?
他正想着,喇叭里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争抢什么,有播音员的惊呼声,有脚步声,还有娄小娥继续骂骂咧咧的声音。
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广播喇叭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显然那边也是断开了喇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路上的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许大茂?那不是宣传科的吗?”
刚刚说话,那女的是谁呀?
怎么听着在广播站那边好像是打起来了?
这大早上的,闹什么呀?
作为宣传科放电影的许大茂,在轧钢厂的名气还不小。
毕竟这个年代精神文化活动少,像这种放电影的,动则就是集体活动,整个厂里边也就许大茂这一个放映员,大家伙多少是认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