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嘴硬地说是家里面过去积攒下来的,谁也不能查那么多年吧?
只要没抓到黑市里边交易的证据,就有回旋的余地。
贾张氏这会也稍稍有些清醒过来,药效退了大半,脑子总算能转了。
她也是跟着自己儿媳妇连连点头,那张老脸上挤出几分委屈的神色:“对啊,就是的!派出所的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她指着那些被搜出来的东西,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我儿子过去攒下来的!他活着的时候省吃俭用攒的!我们这是被逼无奈,实在没吃的了才拿出来吃。怎么还被人冤枉成投机倒把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而在听了她们这些话之后,张猛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了许富贵。
那眼神很平淡,却让秦淮茹心里一紧。
许富贵这个时候却是站了出来,冷眼看着这婆媳二人。
“不承认是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贾张氏:“还说我打击报复?你们这反咬一口可真够厉害的!要不说我儿子怎么被你们害了呢?一家子都是这种货色!”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狠:“我告诉你,贾婆子,我亲眼瞧见你在外边和人家交易的!就在离这不远的那个胡同里,你敲三下门,又敲两下,然后递东西换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现在就可以把你带过去抓现行!那地方我还记着呢,门牌号我都记下了!你敢不敢去?敢不敢当着人家的面对质?”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淮茹也愣住了,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本来还抱着些侥幸心理呢,结果许富贵的这番话,直接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掀了。
连哪个胡同、哪一家人家都让人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会,就算是秦淮茹也能知道,这绝对不是在诈他们了,而是真的抓住她婆婆的把柄了。
人家要是没点真凭实据,能说得这么详细?
能连门牌号都报出来?
下意识的,秦淮茹便看向了贾张氏。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埋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绝望。
绝对是刚刚婆婆出去,被许富贵给盯上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婆婆别出门,别惹事,可婆婆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被人抓了个现行!
贾张氏这会虽说还有些药效在发作,脑袋里嗡嗡的,可心里已经清醒无比了。
她背后冷汗“嗖”的一下就下来了,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刚刚她偷偷摸摸的找人去换东西,特意绕了好几条胡同,还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张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曾想居然被许富贵全都看见了!
于是她下一秒便是厉声地冲向许富贵道:“你跟踪我?你这种简直是阴险小人!居然偷摸的跟踪我,你安的什么好心啊?”
说着,贾张氏便朝着许富贵扑过去,那架势跟发了疯似的,两只手乱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她心想,只要把这事儿搅浑了,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一旁的派出所同志却是反应非常迅速,两个年轻力壮的同志一左一右,直接将她给按住,别乱来!贾张氏!
“放开我!放开我!”
贾张氏还在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挣得脱两个年轻力壮的同志?
只能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见着贾张氏这反应,张猛心中便能确定的差不多了。
这种又惊又怒又心虚的反应,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看来许富贵说的没问题,这个贾张氏绝对是在外面搞投机倒把的。
不过,他办案多年,深知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就算是贾张氏反应成这样,他也需要人证物证俱在,板上钉钉才行。
于是乎,他便道:“许富贵同志,麻烦你带着我们一块去一下刚刚贾张氏去投机倒把的地方吧。我们需要核实情况。”
许富贵在旁边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眼睛里都放着光:“诶!张副所长,您快跟我来!我给你们带路!”
说着,他便匆匆忙忙地带着张猛等人一块往外走,脚步比谁都急。
派出所的同志们则是将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块都给按住,带走了。
贾张氏被两个同志架着,两条胖腿在地上拖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秦淮茹走在一旁,低着头,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院中,街坊四邻们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带走了带走了!”
“活该!搞投机倒把,就该抓!”
“这回贾家可算是完了,老的被抓,小的谁管他!”
“那可不,自己作的,怨谁?”
许母站在人群里,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被押走,眼里满是解气的神色。
她攥着拳头,喃喃道:“该!让你们害我儿子!让你们害我儿子!”
许富贵跟着派出所的人走了,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可这院中的议论声却是越来越热烈。
人群聚在中院,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这场戏,比前几天的许大茂那场还精彩,够他们议论好些日子了。
其中,阎埠贵眼中闪着精光。
他站在自家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贾家那扇敞开的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目睹了全过程,也知道这老贾家算是完蛋了。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压上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算最后能从轻发落,这名声也臭了,以后在院里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倒是那许富贵两口子……
此时,阎埠贵看着还在院里边的许母,倒是眼中多了几抹深思。
这老许,不简单呐。
这两口子为了许大茂,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富贵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举报那个贾家投机倒把?
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儿子许大茂!
这叫什么?这叫戴罪立功!
这会许大茂估计已经要被判得差不多了吧?要是再晚一会,他们这就算举报出来什么功劳,估计也安不到他儿子头上了。
这时间掐得,刚刚好。
倒是这贾家也算是倒霉,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暴露了,被那许富贵给抓了个现行,可以给他儿子当功劳了。
这种戴罪立功之下,说不得许大茂还真是能减轻处罚。
要是判个一年半载的,出来好歹还有个盼头。
要是判个十年八年的,这辈子就真完了。
想着,阎埠贵心中也是不由感叹,这老许也不愧是有手段的人。
当初能把娄半城的女儿给搞到他们家当儿媳妇,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现在也能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儿子解围,这份心机和手腕,院里没几个人比得上。
以后,也是得少沾惹他们家了。
阎埠贵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这种人,得罪不起,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
与此同时,上午的胡同口那边,在许富贵的带领下,派出所的同志们一路过去。
许富贵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一步跨到那地方。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走了十来分钟,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他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扇破旧的木门,压低声音道:“就是这儿!”
张猛一挥手,几个同志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在看到这间门外的时候,贾张氏的面色如土灰,两条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两个同志架着,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她算是彻底确定了,许富贵就是盯着她、跟在背后了的。
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跟踪她!
“敲门。”张猛低声道。
许富贵走上前,按照贾张氏刚刚用的暗号,轻轻敲了三下门。
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屋里没什么反应,静悄悄的。
许富贵心里一紧,难道是没人?
他正想再敲,门后忽然传来一阵oo@@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