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顾。”
许富贵按照之前想好的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然而人家门一打开,看见外边的这个景象,好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同志,还有被架着的贾张氏,脸色便是瞬间一变,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别动!给我老实点!”
张猛当头一喝,声音洪亮如钟。
与此同时,派出所的同志们一拥而上,一脚将门踹开,接着便冲了进去。
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有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人被按住的闷哼声。
贾张氏站在外面,听着那些动静,整个人都傻了。
等到派出所的同志们将这屋里边包围和搜查得差不多了之后,张猛从屋子里边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似的东西,翻了翻,又看了看许富贵,点了点头。
“许富贵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们会如实记录你这次功劳的。”
张猛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不少,眼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许富贵在旁连忙补充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张副所长,不是我的功劳,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消息!是他先发现的,我就是跑个腿!”
听着许富贵这番话,张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点点头,语气平静:“这事我们知道了,功劳也不会少他那一份的。”
听到这,许富贵才算深深松了口气。
……
派出所内,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酸。
面对张猛他们一行人的审问,贾张氏和秦淮茹原本还有些支支吾吾的,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贾张氏一口咬定东西是贾东旭留下的,秦淮茹则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是孝顺媳妇,婆婆做什么她管不着。
可随着那从胡同里面逮出来的黑市的几个家伙吐露出来消息之后,贾张氏和秦淮茹两人也彻底防线被攻破。
那几个黑市的贩子为了给自己减刑,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交易,交易了多少次,每次换了什么东西,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跟贾张氏说的每一笔都能对上。
贾张氏的脸色越来越白,秦淮茹的嘴唇越来越抖。
最终,婆媳俩防线彻底崩溃,一股脑地便将事情全部交代了。
从最开始的打算投机倒把,到后来慢慢在黑市里面换东西、卖钱、倒买倒卖,一笔一笔,说得断断续续,哭得稀里哗啦。
甚至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就是贾张氏除了在倒买倒卖之外,还非法购买一些药物。
在她家搜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就是证据,她可不是第一次买了,而且每次购买的量都非常大。
据她自己交代,这药吃了之后浑身舒坦,飘飘欲仙,什么烦心事都忘了,所以越吃越上瘾,越买越多。
后来经过派出所这边的鉴定之后,一致认为贾张氏这种大批量的吸食药物的现象也是违规的。
虽说现在还没有严格的法律条目来规定不允许人们大量使用一些药物,可经过那个年代的国人来说,对这个玩意是最深恶痛绝的。
从清末到民国,多少人家被这东西害得家破人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又是大批量的吸食,又是有成瘾性。
虽说名义上不同,可实际上和那个玩意已经差不多了。
故而在这数条相加之下,秦淮茹和贾张氏当场就被直接关在了派出所这边。
贾张氏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天喊地,两条胖腿拖在地上,被两个同志架着才勉强拖走。
秦淮茹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知道自己完了。
这个家,也完了。
……
就在张猛结束了审讯之后,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许富贵却是连连跑了过来。
他一直在派出所门口等着,蹲在墙角,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眼睛熬得通红。
见张猛出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
“张副所长,我有个事想和您说一下。”
看他的模样,张猛瞥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道:“说吧,什么事?”
许富贵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恳求:“是这样的,张副所长,这个消息是我儿子之前在院里面发现的。他跟我说院里有人搞投机倒把,让我盯着点。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就被这贾家从农村带过来的一个小姑娘给骗了……那姑娘不正经,我儿子也是一时糊涂,现在已经被送到法院那边去了。”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可是这消息破获,实际上还是我儿子的功劳。所以说我想着……能不能让我儿子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减轻一下他的处罚?他真不是坏人,就是一时糊涂……”
听到这,张猛才是多看了几眼许富贵。
从这家伙最开始找自己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毕竟举报人哪有现场不到的,还一直强调是他儿子举报的。
这会儿听了之后,张猛心里边也就清楚了,感情是搁这儿等着呢。
什么被小姑娘骗了,现在又关进法院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事,怎么可能直接被关进去?
估摸着也是犯了事了,而且还不小。
不过整个办案流程符合规定,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证据确凿,抓了这么一批投机倒把的人,功劳是实打实的。
张猛也不是那种死板刻板的人,许富贵非要把这个功劳安在他儿子身上,流程如果没什么不合理的话,他也不会懒得去追究一些什么有的没的。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许富贵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儿子那边,我们会如实记录。”
许富贵一听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张副所长,谢谢张副所长……”
张猛摆摆手,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领导家属楼。
暮色四合,厂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在薄暮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王卫国推门进屋的时候,屋里已经亮起了灯,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户纸洒出来,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他换下外套,挂好帽子,坐到八仙桌边上。
冉秋叶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回来了?饭马上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白菜炖粉条。”
王卫国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一句:“今儿院里边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住的95号四合院。
虽说现在他们已经一家子不住在那里了,可毕竟他们家在那边还有房子。
再加上厂里边的消息灵通,南锣鼓巷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要不了半天就能传到厂里来,一些小新闻都可以传得沸沸扬扬的,故而王卫国自然也能得知一些消息。
家中的冉秋叶听了王卫国这话,手里的活儿顿了顿,也是颇为好奇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卫国,什么事啊?”
王卫国放下搪瓷缸子,道:“还不是许大茂那小子。”
“许大茂?”
冉秋叶一怔,“他不是都被送去法院了吗?马上应该都要判了吧?他还能出什么事?”
王卫国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笑意:“不是许大茂本人,是他爹许富贵,还有他妈。两口子在院里边举报贾家投机倒把,而且证据确凿,人家派出所都去抓了个现行。现在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被带去派出所关着了。看这个情况的话,怕是要被严肃处理了。”
听到这话,冉秋叶面色一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投机倒把?这可是大罪啊!贾张氏还有那个秦淮茹……他们糊涂呀,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也带着几分惋惜。
虽然她对贾家那婆媳俩没什么好感,可听说她们落到这个地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见状,王卫国嘴角一咧。
冉秋叶虽然说意外,可王卫国对她们能干出来这事,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两人本来就是那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法子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再加上他们家现在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贾东旭死了,抚恤金没拿到,工位也没了,连那个血包傻柱也已经被送进去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生存下去,走点歪路显然也是符合两个人的人设的。
“而且我还听说了,”
王卫国喝了口水,继续道,“许富贵两口子举报贾张氏的时候,提到了这个消息是他们儿子许大茂提供的。说是许大茂之前在院里发现了贾家不对劲,让他爹盯着。”
一听到这,冉秋叶在稍稍一怔之后,便是迅速反应过来。她虽然心地单纯,可到底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他们这是想给许大茂搞一个戴罪立功呀!”
见状,王卫国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慨:“没错,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卫国还真是有些感叹的意味。
他和许大茂倒也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以前在院里虽然不对付,可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就是没想到,许富贵两口子的手段能这么高,心思能这么深。
那边儿子刚出事,这边就把贾家给举报了,一环扣一环,把贾张氏和秦淮茹都给搭进去了。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不服不行。
冉秋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那贾家……会怎么处理?”
王卫国摇摇头:“不好说。投机倒把不是小事,再加上贾张氏那边还查出大量买药的事,几样加在一起,轻不了。不过这些跟咱们也没关系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