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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许家开始报复,娄半城嗅到起风的苗头

她穿过前院的时候,最先看见她的是住在中院的张大妈。

张大妈正端着盆水往门口泼,一抬头,差点没认出来。

离婚之后的娄晓娥再度过来之后,穿的一身装扮和之前在院里边穿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在院里住的时候,穿的都是寻常的棉袄布鞋,头发随便一扎,跟院里其他媳妇没什么两样。

可今天,她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藏蓝色呢子大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烫了,在脑后盘成一个髻,耳朵上还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耳钉。

估摸着是回家之后,倒也是比之前看着要洋气不少,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站在这个灰扑扑的老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可大家伙此时心思却并不在她的装扮上,而是在娄晓娥这个人身上。

娄晓娥居然过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要干嘛?

一时间,不少人目光都齐齐地看向娄晓娥,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兴奋。

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从屋里探出头来,有人端着水盆愣在原地,忘了倒水。

娄晓娥像是没看见这些目光,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眼看着她一路直接穿过中院,径直往后院走去的时候,不少人眼神都闪过一抹精彩的神色。

张大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跟旁边的人嘀咕:“她这是……去后院?后院住的是谁家来着?”

“许家啊!”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她去找许大茂?”

“不会吧?这都离了婚了,她去找许大茂干什么?”

“谁知道呢?当时离婚闹那么大,她再去找许大茂,这可真够劲爆的。”

“就是啊,当时离婚闹那么大,广播喇叭都响了,全厂都知道了。她再去找许大茂,是有什么没算完的账?”

“谁知道呢?最近许家那边还挺热闹的,又是傻柱上门砸门,又是娄晓娥上门。这许家是犯了什么太岁了?”

一时间,大家伙甚至都忘了去洗漱,手里的活也放下了,都伸长了脖子往后院方向张望。

有人想跟着过去看看,又觉得不太好,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三三两两地往后院挪。

刘大妈走在最前头,脚步比谁都快,嘴里还念叨着:“我就去看看,不碍事。”

后面的人也跟着,脸上都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与此同时,后院许家。

大清早的,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许父许母已经起床,正在弄早饭呢。

许母在灶台边忙着,许富贵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在看一张旧报纸。

听到外面的动静,许母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她把门闩拉开,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开门,再瞧见是娄晓娥,许母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那变化比翻书还快,从平淡到冰冷,几乎没有过渡。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要知道,当时儿子被关进去,情况紧急,要不是他们老两口从外面赶回来,又是蹲点又是举报,又是临危之际抓到了贾家那边投机倒把的勾当,搞了个戴罪立功,他们儿子可就不像今天这般下场了,简简单单地关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那甚至要丢半条命进去。

那时候娄晓娥在哪儿?

她在娘家待着,一次都没来看过,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这会儿倒想起上门来了?

故而许母对这个娄晓娥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她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目光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娄晓娥,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那身呢子大衣、那双皮鞋、那对银耳钉,在她眼里都带着刺。

你倒是过得挺滋润,我们家差点被你毁了。

而娄晓娥在敲门之后,见到许母之后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许母,更没想到许母会在这里。

她朝屋里边看了看,透过许母的肩膀,瞧见了正在八仙桌旁边喝茶的许富贵,还有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空气里有小米粥的香味。

一下子她便明白过来。

这许父许母应该是搬回来住了,不是临时过来看看,是常住下来了。

她的心里面便觉得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许大茂的父母在这里,她今天想办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既然已经上了门,这时候转身走也不合适,只能是硬着头皮道:“我来找许大茂有事。”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可眼神里那点细微的闪烁,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自在。

许母堵在门口,她进不去,也不想硬闯,就那么站在门外,晨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她围巾的一角轻轻飘动。

屋里,许富贵放下了报纸,抬起头,目光越过许母的肩膀,落在娄晓娥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门口这一幕。

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小米粥的香味越来越浓。

可这屋里屋外的气氛,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这会跟过来的那些街坊四邻们也都瞧见了许家门口这个情景。

张大妈站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手里还端着那盆忘了倒的水。

阎埠贵站在她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捋着胡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还有几个中院后院的住户,三三两两地挤在甬道里,有的踮着脚尖,有的歪着脑袋,有的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大家伙儿瞧着许母对娄晓娥的冷眼相待,对这个情况确实早有预料了。

毕竟许大茂说到底还是因为娄晓娥当时强行要求离婚举报,否则也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当初那事儿在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

娄晓娥跑到广播站去闹,把许大茂和秦京茹的事抖搂得干干净净,全厂都知道了。

后来许大茂被抓进去,虽然说是他自己作的,可要是没有娄晓娥那一出,说不定还能瞒过去,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所以说许母对娄晓娥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换了谁家儿子被儿媳妇这么闹,当妈的能有好脸色?

这会娄晓娥感受着身后不少街坊四邻们也都在旁边注视着,那一道道目光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她后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心中一紧,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在院里传得更难听。

她只能看向许母,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许婶子,先让我进去说话吧。”

显然,她要说的这些话,不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讲。

门口站着,后头一群看热闹的,你一句我一句,什么话都能传走样。

听到这话,许母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她的目光在娄晓娥身上剜了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门口说,我们家没什么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看这模样,许母都不打算让这娄晓娥进屋。

她堵在门口,身子站得笔直,像一堵墙,把娄晓娥和屋里的一切隔开。

灶台上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管那锅粥了。

然而屋里边的许富贵不知是怎么想的。

他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报纸,目光落在门口这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他轻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还是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她先进来。”

许富贵这么一开口,许母一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解和几分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许富贵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脸上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瞪了一眼娄晓娥,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别以为进来就有什么好果子吃。

最后,她还是侧过身子,也没有说让她进来的意思,就那么往旁边让了半步,门框那儿露出了一条缝。

不过倒也没直接拦在门口了。

娄晓娥见状,也顾不上什么有没有脸面了。

她显然是不想被外边那些街坊四邻就这么盯着,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匆匆地从那条缝里挤了进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一进门,她就站定了,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什么险境里逃出来。

外头,张大妈伸着脖子想往里看,可门已经关上了,什么也瞧不见。

她撇撇嘴,跟旁边的人嘀咕:“这娄晓娥,不知道来干什么。看许母那脸色,怕是没好话。”

“谁知道呢,”

旁边的人接话,“反正跟咱没关系,等着看吧。”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阎埠贵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人家家里的事,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步子比谁都慢,一步三回头,显然心里头那点好奇心,一点都没少。

与此同时,许家。

许大茂这会儿也是从里屋出来了,他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里面老老实实的,哪也没去。

他刚从里头出来没几天,身上还带着那种被关久了之后的萎靡和迟钝。

厂里的处分还在,放映员的活儿是肯定回不去了,别的地方谁肯要他一个蹲过局子的人?

他只能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像一块发霉的抹布,皱巴巴地摊着。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跟半年前那个神气活现的放映员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懒懒地往门口一瞥,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在瞧见娄晓娥之后,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不是感动,是恨。

是那种压在心里太久、翻来覆去地发酵、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当初要不是娄晓娥闹到厂里边,事情哪会闹得那么难看?

自己哪会是现在这个地步?

他许大茂以前在厂里,那是风风光光的放映员,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下乡放个电影,人家大队书记都要亲自接待,好吃好喝地供着,临走还要塞点土特产。

那村里边的各种小姑娘也对自己暗送秋波的,他许大茂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那时候的日子,多痛快?多自在?

结果就是因为娄晓娥这家伙不识抬举,闹到了厂里边的广播站,把事情捅得满城风雨,最后让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在里头关了那么久,吃尽了苦头。

就连自己爸妈亲自出面,又是举报又是跑派出所,也没把自己完全地救回来。

现在他出来了,可什么都没了。

工作没了,面子没了,连在院里走路都得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故而许大茂对娄晓娥心里面还是带着恨的。

那恨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而娄晓娥在瞧见许大茂之后,同样是恨意不减。

她的目光落在许大茂那张憔悴的脸上,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男人,当初跟她结婚的时候,花巧语说了多少?甜蜜语灌了多少?她信了,嫁了,结果呢?

他跟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

她娄晓娥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说到底,这事情还是许大茂和那秦京茹在背后搞奸情,否则的话她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她是受害者,她是被背叛的那一个,凭什么最后好像全是她的错?

凭什么许母刚才用那种眼神看她?

凭什么院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

她娄晓娥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婚姻,不过是把真相说了出来。

只不过,如今她再度回到许家,为的自然不是当初算那些账。

那些账,算不清了,也不想算了。

婚已经离了,手续办得干干净净,两家就算有什么再大的恨,也已经随着那离婚证上的红章,彻底断了联系她今天来到许家,也纯属是无奈之举。

她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算账的,她是……她咬了咬嘴唇,没有把话说出来。

此时许大茂冷冷地看着娄晓娥,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恨意:“娄晓娥,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来我家干啥?”

娄晓娥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巾的一角。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看了一眼许母,许母站在灶台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她又看了一眼许富贵,许富贵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报纸,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屋里安静极了,灶台上的粥已经不响了,锅盖底下冒着细细的白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照出几道歪歪斜斜的光斑。几个人各怀心思地站着、坐着,谁也不先开口。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抬起头,看着许大茂,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找你,有事。”

许大茂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咱俩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母也在一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插在娄晓娥心上:“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我们家还忙着呢。”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目光从许大茂脸上移到许母脸上,又移到许富贵脸上。

她知道,今天这话,说出来不容易,可她必须说。

她不是为自己来的,是为了……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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