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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升职副厂长,许家开咬,举报保卫科长

就在众人被这天大的集体奖励砸得晕头转向、互相交头接耳感叹不已的时候,台上的季昌明却轻轻敲了敲桌子,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

他满含深意地看向了坐在侧方、神色一直平静淡然的王卫国,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话锋猛地一转,继续开口道:“大家先别急着眼热。当然了,刚才宣读的这些,都只是对于攻坚科这个大集体的嘉奖。鉴于王卫国同志在这次技改和研发中起到的无可替代的核心作用……组织上还有一项,是专门针对王科长个人的嘉奖提议!”

随着季昌明这番悬念十足的话语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喇叭,陷入了一阵落针可闻的死寂。

甚至有人连夹在指尖的烟灰烧断了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趋光的飞蛾一般,下意识地齐刷刷聚焦在了季昌明和王卫国的身上。

相较于前面那听起来极其热闹、极其丰厚,但毕竟是要分给攻坚科几十号人的集体奖励,对于这位居功至伟的“王科长”究竟能落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个人奖励,才是大家此刻真正在意、更为抓心挠肝想要探听的重头戏!

季昌明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撇了撇浮茶,润了润嗓子。

他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将所有人那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的模样尽收眼底。

随后,他放下茶缸,从面前的文件堆里郑重其事地抽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面色一肃,朗声宣布道:

“经过部里领导的特批,以及咱们红星轧钢厂党委班子的慎重研究决定――组织上对王卫国同志个人的最终奖励是:破格提拔王卫国同志为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同时,为了保障生产研发进度,继续兼任原攻坚科科长一职!”

“吧嗒!”

不知道是谁手里夹着的钢笔,惊得直直掉在了水磨石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这句话一出,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在座的所有厂领导、车间主任,全都在这一刻集体傻眼了!

如果说前面那奖励一万块钱、一百张工业票外加一头三百斤大肥猪的集体奖励,还只是让大家伙儿眼红心热、受到不小的物质冲击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季昌明亲口宣布的这个针对王卫国个人的奖励,则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众人的脑瓜子给炸得嗡嗡作响,甚至让这帮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们感到有些无法理解了。

升任副厂长!

老天爷啊,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可是正儿八经、拥有上万工人的国营大厂!

在这论资排辈、熬资历比熬鹰还难的年代,一个副厂长的位子,哪个不是四五十岁、在厂里苦干了半辈子,熬秃了头发、熬白了胡子才勉强能摸到一点门槛的?

可王卫国呢?

满打满算,这小伙子今年才二十多岁,连三十岁的边儿都还没摸着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一跃成为手握重权的副厂长?

这就好比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座泰山,直接颠覆了所有人对国营厂升迁规矩的认知。

就算大家伙儿心里都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位王科长技术通天、功劳大过天、在部里更是名声响当当,可冷不丁听到这个破天荒的提拔决定,还是被震得头晕目眩,半天回不过神来。

然而,震惊归震惊,当这帮领导干部们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仔细一吧嗒,却又猛地发现――这事儿听着离谱,可细究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无可辩驳的理儿!

大家伙儿在心里默默扒拉了一遍王卫国这阵子的丰功伟绩:抛开之前搞出的那些层出不穷的技术改良不说,单说这一次!

那可是硬生生地靠着他那颗逆天的脑子,带头攻克了连外国专家都卡着脖子的“穿孔机”技术啊!

凭着一己之力,让无缝钢管这种国家急缺的重工业命脉,在红星轧钢厂这么个原本底子薄弱的厂子里,奇迹般地实现了大规模量产!

再看看人家交出的成绩单:部里原先下达的季度硬性指标是120吨,大家伙儿当初还愁得揪头发,觉得那是逼人跳楼的不可能任务。

结果呢?王卫国带队一出手,不但轻轻松松碾压了任务,直接干出了150吨的恐怖成绩!

更要命的是,因为他们生产的无缝钢管质量太硬、精度太高,甚至都已经入了上面外贸部门的法眼,准备拿去出口赚外汇了!

在这个年代,“创汇”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等同于免死金牌和通天梯的无上荣耀!是一般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功劳!

这么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功绩砸下来,众人心里的那点不解和嫉妒瞬间被碾得粉碎。

是啊,有本事你也造个穿孔机去?有本事你也给国家赚外汇去?

就凭这凭空拔起的一座座不朽丰碑,别说提拔个副厂长了,就算上面直接给他个正厂长当当,好像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可大家伙儿之所以反应这么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王卫国的年纪和他的功劳之间,形成了太过于鲜明、太过于恐怖的反差。

和在座这些饱经风霜的老油条相比,他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嫉妒他的朝气。

可和他那轻描淡写却足以惊动部委的伟业相比,他的功劳又实在是太重了,重得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反驳的勇气。

短暂的死寂过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起初还有些迟疑,几个老资格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酸楚,也有无可奈何的妥协。

但季昌明带头鼓起了掌,那双手拍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不管众人心里头是怎么翻江倒海地泛着酸水,面上却全都默契地堆起了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恭喜王厂长!”

“英雄出少年啊!咱们红星轧钢厂有王副厂长挑大梁,以后肯定能在部里横着走!”

“王科长……哦不,瞧我这张嘴,王厂长!以后咱们各个车间的技术改造,还得仰仗您多费心啊!”

面对这一声声犹如众星捧月般的恭维,坐在长桌侧方的王卫国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并没有表现出二十多岁年轻人陡然跃居高位时常有的那种飘飘然与狂喜。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身洗得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的蓝色中山装下摆轻轻一扯,身姿挺拔如松。

他先是神色平静地朝着主座的季昌明微微鞠了一躬,随后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嗓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感谢组织上的信任,感谢季厂长和各位领导的栽培。

但我王卫国心里清楚,不管是攻坚科的科长,还是厂里的副厂长,这都不是拿来摆谱、享清福的,而是实打实压在肩膀上的千斤重担!”

说到这里,王卫国语气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咱们厂现在虽然搞出了穿孔机,完成了无缝钢管的量产,但放眼全国,咱们的工业底子还是太薄!放眼世界,那些洋人还在技术上卡着咱们的脖子!

所以,我今天在这儿表个态:职务变了,但我带着大家搞技术、搞生产、为国家搞建设的决心绝不会变!

以后,我还是攻坚科的那个王卫国,咱们大家伙儿一起,把红星厂的钢铁脊梁,挺得更直!”

“好!说得好!”

季昌明激动得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他现在看王卫国,简直就像看一块绝世的稀世珍宝。不仅技术通天,这思想觉悟、这为人处世的沉稳劲儿,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其他领导也是纷纷点头称是,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被王卫国这番滴水不漏、掷地有声的发彻底折服了。

这小子,不仅是个技术天才,更有着在官场上游刃有余的潜质,此子,绝不可得罪!

……

散会之后,王卫国升任副厂长的红头文件,以及对攻坚科那堪称“破天荒”的集体奖励,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车间、每一个角落。

当王卫国夹着笔记本,踏入攻坚科那个宽敞的大车间时,里面早就沸腾成了一锅粥。

几十号身上沾满机油和铁屑的工人和技术员,此刻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红脖子粗地围拢过来。

“科长!哦不,王厂长!厂办那边传的消息是真的吗?一万块?一百张工业票?还有……还有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

科里的老骨干、钳工老头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哆嗦,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沾满油污的围裙,生怕这是自己在做白日梦。

王卫国看着这群跟着自己没日没夜熬红了眼、甚至累得趴在图纸上睡着的战友们,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真诚、畅快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朗声笑道:“都是真的!组织上没有忘记大家伙儿流的汗!不仅有钱、有票,那头三百斤的大肥猪,季厂长已经特批了,下午就从厂办农场直接拉到咱们食堂后院!

今儿个晚上,咱们攻坚科关起门来,杀猪分肉!

除了每人分一条实打实的五花肉带回家给老婆孩子解馋,剩下的大骨头和下水,让后厨给咱们炖上几大锅杀猪菜,咱们全科上下,敞开了肚皮吃!”

“轰――”

攻坚科的车间房顶都快被这群大老爷们的欢呼声给掀翻了!

有人激动得把帽子狠狠甩上了半空,有人高兴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几个年轻的学徒工更是兴奋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在这个一年到头闻不见几次肉味的六十年代,什么虚头巴脑的表扬,都比不上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来得实在!

一头三百斤的猪啊!那得熬出多少雪白的猪油?

这对于这些常年干重体力活、肚子里极度缺少油水的工人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王厂长万岁!攻坚科万岁!”

工人们嘶吼着,看向王卫国的眼神中,不再仅仅是敬畏和钦佩,而是多了一种愿意为他效死力、赴汤蹈火的绝对忠诚。

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没有王卫国带着他们没日没夜地攻克那个该死的“穿孔机”,没有他顶着厂里的压力给他们争取福利,他们这辈子也别想过上今天这种好日子!

跟着王厂长干,不仅能学到真本事,那是真有大口肉吃啊!

……

红星轧钢厂里锣鼓喧天、欢天喜地,而位于四九城另一头的协和医院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

浓烈的来苏水味刺鼻得让人作呕。许大茂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长椅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唇毫无血色地剧烈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三魂七魄。

就在刚刚,那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宣判死刑般的语气,将化验结果清清楚楚地拍在了他的脸上:“精子存活率几乎为零,先天性无精症。通俗点说,同志,你这辈子……是不可能让女人怀孕的。这病,目前没法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庸医!都是庸医!”

许大茂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将那张化验单撕得粉碎,纸屑像雪片一样落了满地,“我许大茂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是娄晓娥那个贱人!是她克我!是她克了我的种!”

“大茂!你冷静点!这可是大医院!”

一旁的许富贵一把拉住发狂的儿子,老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来。

许母则是直接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流了下来,嘴里不住地哀嚎:“作孽啊……老天爷啊,我们老许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是真要让我们绝户啊!”

残酷的现实,将许大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娄晓娥没有撒谎,那个疯女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许大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是个在这个社会上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活太监!

巨大的绝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遏制的、犹如实质般的滔天恨意!

这股恨意就像是毒蛇的毒液,瞬间流遍了许大茂的全身,让他的面容扭曲得犹如地狱里的恶鬼。

“娄――晓――娥!”

许大茂从牙缝里咬碎了这个名字,双眼红得滴血,“你敢当面羞辱我,你敢戳穿我的短处……既然我许大茂不好过,既然我注定要绝户,那你们娄家,也别他妈想活!我要让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癫狂的模样,不仅没有劝阻,反而眼底也升起了一股极其阴毒的寒芒。

他四下看了看走廊里没人注意,将许大茂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嗓门,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碴子:“大茂,哭天抹泪没用!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咱们只能咬死不认!现在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娄晓娥那个贱人把你的情况散播出去!”

“爸,我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许大茂恶狠狠地盯着地面,“我要举报!我要去厂里、去街道办告他们娄家!她兜里揣着那么贵重的翡翠镯子,那就是企图转移的赃物!我要让他们娄家全都被抓起来!!”

“好小子,不愧是我许富贵的种,够狠!”

许富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眯起那双倒三角眼,开始盘算起来,“举报是肯定的,但这事儿不能咱们亲自出面,得借刀杀人!要是咱们实名举报,娄晓娥万一在里面发疯,把你的病嚷嚷出来,咱们还是得惹一身骚。

这事儿,得写匿名信!而且,这封信不能投给街道办,街道办那些大妈办事太拖拉,也不能投给保卫科的一般干事,他们没有胆子直接动娄半城。”

许大茂愣了一下:“那投给谁?”

他将许大茂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嗓门:“保卫科的李显光科长!”

许大茂愣了一下:“李显光?那家伙平时一根筋得很,他能帮咱们对付娄家?”

许富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你懂个屁!李显光这人虽然算是半个正派人物,不贪财不好色,但也正是因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待工作极其严肃,只要让他接到确切举报,出于保卫科科长的职责,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李显光带人去查,就娄家现在那惊弓之鸟的模样,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李显光办案讲规矩,就算娄晓娥发疯乱咬,咱们只要藏在暗处,这火就烧不到咱们身上!”

“走,回家!拿纸笔!”

许大茂眼中爆发出复仇的狂热,“我要让他们娄家,家破人亡!”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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