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袖月楼内外才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叹声、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李相夷的惧内之名,只怕从今日起,要与他天下第一的剑神名号一样响彻江湖了。
冯灿一路气鼓鼓地揪着李相夷的耳朵往回走,起初李相夷还试图挣扎解释两句,后来见她真的气狠了,眼圈都红了,便也偃旗息鼓,乖乖被她押着,只是时不时低声讨饶:“灿灿,轻点,耳朵要掉了……真的只是下棋……”
“闭嘴!”冯灿吼他。
一路无话(主要是李相夷不敢说),回到四顾门。
守门弟子看到自家门主被冯姑娘揪着耳朵回来,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冯灿直接把人“押”回李相夷自己的院子,“砰”地关上门,这才松了手,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胸脯气得不住起伏。
李相夷揉着发红的耳朵,看着眼前的冯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隐秘的甜?她这般在意他,为他吃醋,为他失态……
“灿灿,你听我说,”他放柔了声音,试图去拉她的手,“我真的只是慕名而去,想与高手对弈一番,那位姑娘棋艺确实精湛,我已连输十余局……”他顿了顿,有些赧然,“绝无半点逾越之举,天地可鉴,你若不信,可去问当时在场之人,或去查看,我除了下棋题诗,可曾有多余动作?”
“题诗?!你还题诗了?!”冯灿抓住重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李相夷!你居然还给青楼花魁题诗!你都没给我写过诗!你……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我要打死你!”她说着,真的抓起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当然,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发泄委屈。
李相夷不闪不避,任那轻飘飘的鸡毛掸子落在身上,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所有解释都抛到了脑后,连忙上前将她连人带“凶器”一起抱住。
“别哭,灿灿,别哭……”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是我不好,我不该去那种地方,不该让你担心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跟别人下棋了,只跟你下,好不好?诗……诗我也给你写,写一百首,一千首,只写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他的怀抱温暖,冯灿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笨拙又急切的保证,满腹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渐渐泄了气,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羞窘和一点点心软。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分,太不给他面子了,可是,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嘛!
“你,你说话算话?”她抽抽噎噎地问,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
“君子一,驷马难追。”李相夷郑重保证,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李相夷此生,绝不会做对不起冯灿之事,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让你难过了,我认罚。”
冯灿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今天这人丢大了,她需要缓缓。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窗后不知何时,悄悄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以石水为首的几个年轻弟子,还有听闻惊天八卦赶来的肖紫衿、单孤刀(云彼丘大概在生闷气没来),正屏息凝神,偷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冯灿大哭控诉“负心汉”,几人捂嘴偷笑。
听到李相夷慌乱哄人、什么“写一千首诗只给你”,石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听到里面渐渐没了哭闹声,只剩下细微的啜泣和低声的安慰,肖紫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单孤刀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意味不明(又再想怎么搞事了)。
最后,听到李相夷那郑重其事的保证,墙外偷听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促狭的“姨母笑”。
看来他们这位惊才绝艳、天下第一的门主,这辈子是注定要被那位冯姑娘,吃得死死的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石水摸着下巴想,至少以后门主再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他们就知道该向谁“告密”了,嗯,冯姑娘那把鸡毛掸子,看着还挺好用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