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美!”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仰着头,伸出手,看着那些小光点在她指尖附近调皮地绕圈,然后又翩然飞走。
李相夷站在她身侧,没有看萤火虫,目光落在她被萤火微光照亮的侧脸上。
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叹和纯粹的欢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这一刻,她身上所有的骄纵、任性、小心思都褪去了,只剩下最本真的、对美好的感动。
他轻轻开口:“我年少时随师父在山中修行,每到夏夜,后山溪谷里便满是流萤,师父说,那是天上的星星贪玩,落到了草丛里,我那时便想,若是有一天,能带心仪的姑娘来看,该多好。”
冯灿闻,心头猛地一颤,转头看向他。
李相夷握住她的双手,面对着她,收敛了所有的玩笑与随意:“灿灿,袖月楼之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只顾着自己一时的兴致,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伤心难过。”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知道一句道歉太轻,但我还是想郑重地、再说一次:对不起,以后,无论何事,我都会先考虑你是否会开心,是否会安心,你的喜怒,于我而,重过一切江湖名声、风雅趣事。”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落在冯灿心上。
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剑神,如此放下身段,只为向她再说一次抱歉,冯灿鼻子一酸,那些故意端着的架子、那些残留的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也没那么小气。”她小声嘟囔,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草,“就是……就是当时太生气了嘛,你都不知道,听到你去那种地方,我心里有多慌……”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知道。”李相夷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冯灿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凶巴巴地瞪着他,只是眼眶还红着让这凶狠打了大半折扣:“下不为例!听见没有?下次要是再敢……再敢去什么花魁那里下棋、题诗,或者跟别的漂亮姑娘有什么风雅往来,我一定……一定打死你!”她挥了挥小拳头,以示决心。
李相夷看着她明明感动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凶狠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好,任打任骂,绝无怨。”他握住她的小拳头,包在掌心。
气氛正好,萤火虫在他们周身飞舞,像是无声的祝福。
李相夷忽然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用素绢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冯灿好奇。
李相夷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她,眼中含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日之后,我一直在想,除了道歉,还能给你什么,金银珠玉,你大抵不缺,也显俗气,我便想着,亲手做一样东西给你。”他一层层揭开素绢。
里面躺着一根发簪。
并非金银打造,也非美玉雕琢,而是用某种深色木质细细削磨而成,而簪头,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这,这是你做的?!”冯灿惊呆了,接过发簪,凑近了仔细看。手工算不得顶级工匠的完美,有些衔接处还能看到细微的刻痕,但正因如此,才更显用心。
“嗯。”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以前跟师父学过一点木工,雕些小玩意儿,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谁说我嫌弃!”冯灿立刻反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只木质蝴蝶,她想起之前系统提过的,李相夷私下是个手工达人,会自己做木剑玉器送人。
“帮我戴上!”她把发簪递回给他,转过身。
李相夷接过,寻到合适的位置,将发簪轻轻插入发髻。
戴好后,冯灿转过身,仰脸问他:“好看吗?”
萤火虫的光芒星星点点地映在她发间,少女的眼眸比星光更。
李相夷看得有些怔住,半晌,才哑声道:“好看。”
冯灿欢喜极了,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个圈。
“李相夷!”她停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李相夷心中的紧张和忐忑终于放下,他走上前,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低头吻了吻她发间,然后顺着发丝,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以后每年夏天,我都带你来抓萤火虫。”他在她耳边许下承诺。
“李相夷,”她轻声说,“你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