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递过来一碗水。
正想接,但手没力气,冯灿看了他一眼,把碗凑到他嘴边,喂他喝。
正慢慢喝着水,眼睛一直看着她。
喝完水,冯灿把碗放下,又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正感觉到凉凉的帕子在自己脸上移动,有点恍惚。
他想起刚才那个梦。
他看着她,轻轻地说:“谢谢。”
冯灿手上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擦脸,语气平平的:“不用谢,你救了我们。”
正摇摇头,想说“是我该做的”,但冯灿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你躺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樊长宁从门口探进小脑袋,看见他醒了,高兴地跑进来:“二姐夫!你醒啦!”
正笑了笑:“嗯。”
樊长宁趴在他床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二姐夫你不知道,刚才二姐一直守着你,给你擦脸擦手,都不让我打扰!”
正愣了愣。
一直守着他?
樊长宁继续说:“二姐还说,等你醒了,给你吃兔腿!”
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冯灿端着碗进来,看见樊长宁趴在那儿,走过来,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让一下,喂饭。”
樊长宁乖乖让开,蹲在旁边看。
冯灿端着碗,在床边坐下,是一碗粥,熬得很烂,上面飘着一点油花。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正嘴边:“吃。”
正看着那勺粥,又看着她。
然后张嘴,吃了。
粥很香。
冯灿一勺一勺喂着,表情认真。
樊长宁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二姐,你对二姐夫真好。”
冯灿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她继续喂粥,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正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吃着粥,眼睛弯弯的。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樊长宁蹲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们,她觉得,这样真好。
晚上
冯灿端着一碗面,推开房门,正靠在床上,脸色比中午好了一点,但还是很苍白,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冯灿走过去,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鸡蛋面。”
正低头看了看那碗面――白生生的面条,卧着一个荷包蛋,汤面上飘着油花,香得很。
他抬起头,看着冯灿。
冯灿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多吃点,不够的话还有。”
正愣了愣,他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
很好吃。
他又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发现冯灿正看着他。
就那样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很认真。
正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冯灿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正。”
正抬起头:“嗯?”
冯灿看着他,想了想,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正愣住了。
这问题……
他看着冯灿,看着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认真想了想。
然后他说:“我觉得你很好。”
冯灿眨眨眼。
正继续说:“你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你不爱热闹,但对在乎的人,什么都愿意做。你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长宁哭的时候你会摸她的头,我受伤的时候你守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我觉得你很好。”
冯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是一个笑。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正看着那个笑,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冯灿站起来,往外走:“吃完喊我,我收碗。”
正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没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吃着吃着,嘴角也弯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