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公孙鄞和正坐在西厢房里,正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公孙鄞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转着个茶杯,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公孙鄞先开了口:“说吧,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在追查十六年前的瑾州之案。”
公孙鄞手一顿。
正继续说:“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等我去证实,就遭到了冷箭。”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谢一和谢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我才能逃出来。”
公孙鄞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又问:“然后呢?”
正说:“我从悬崖上掉下去,落进水里。顺着江水漂到了冀州,被她……”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人。
公孙鄞替他说了:“被樊长星救了。”
正点点头。
公孙鄞看着他,发现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轻咳一声,又问:“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正皱了皱眉:“他们是魏家派来的玄铁死士,但不是冲我来的。”
公孙鄞一愣:“不是冲你?那是冲谁?”
正看着他,缓缓说:
“他们在樊家找什么东西。”
公孙鄞眉头皱起来:“樊家?一个屠户人家,有什么值得魏家派死士来找的?”
正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怀疑……樊家可能没那么简单。”
公孙鄞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查过她们的身世吗?”
正说:“查过,但没什么特别的,爹娘是屠户,死于山匪,留下三姐妹。”
公孙鄞点点头,没再问,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公孙鄞又开口:“九衡。”
正看他。
公孙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正愣住了。
他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公孙鄞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啊,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正垂下眼,不说话。
公孙鄞继续说:“还有,她半夜敲门让你当赘婿,你就答应了,你谢九衡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正还是不说话。
公孙鄞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正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如今的我,喜欢谁,就是害谁。”
公孙鄞愣住了,他看着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孙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正打断了:
“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公孙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你跟我回麓原吧。”
正看他。
公孙鄞说:“你现在身上有伤,樊家也不安全,跟我回麓原,先把伤养好,再从长计议。”
正没回答。
公孙鄞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
他站起来,拍拍正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明天走。”
他推门出去了。
正坐在床上,看着那盏摇晃的灯火,久久没动。
第二天一早,公孙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