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子口的方向,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了,天早就黑了,樊长玉还没回来。
城楼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冯灿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远处传来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正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说。冯灿转过头看他,没问什么事,只是点点头。正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万事小心。”他说。
冯灿又点点头,正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冯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了弓和一壶箭,背在背上。
她走出院子,跟赵大娘说了一声“我去接我姐”,就快步往城楼方向走,赵大娘在后面喊“小心点”,她头也没回,只是抬了抬手。
街上很乱,到处都是人。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人在搬东西。
冯灿逆着人流往前走,走得很快,她心里不慌,但有点急――她姐还没回来。
城楼下乱成一锅粥,冯灿赶到的时候,看见地上躺着不少人,有穿衙役衣服的,有穿百姓衣服的,还有几个穿军服的。她的心揪了一下,在人群里找樊长玉的身影,没找到。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城楼下面,抬头一看――城楼上也有人。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是谁,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她正要往上走,突然听见一声喊叫,从城楼上传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冯灿的心猛地提起来――那是樊长玉的声音。
她往城楼上跑,跑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幕――樊长玉被一个男人掐着脖子,按在城墙上。那个男人穿着黑袍,冯灿认出来了――是那天晚上在溢香楼遇到的那个人。
“姐!”冯灿喊了一声,想冲过去,但有人拦住了她,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挡在她面前,冯灿愣了一下,抬头一看――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她很熟悉。
那个戴面具的人,他手里的刀已经换成了弓箭,拉弓,瞄准,松手,正中那个掐着樊长玉的人的肩膀。
那人手一松,樊长玉往后倒,面具人甩出一根绳子,缠住樊长玉的腰,用力一拉,樊长玉被他拉回来,稳稳落地。
冯灿跑过去扶住她:“姐!”
樊长玉脸色发白,脖子上有红红的指印,但眼睛还是亮的。“没事,”她笑了笑,“都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她就晕过去了,冯灿一把抱住她,差点被她带倒。
她低头看着樊长玉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疼,但她没哭,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面具人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去追那个逃跑的人,冯灿没管他,把樊长玉背起来,往城楼下走。
城楼上的混战还在继续,但冯灿没心思看。她背着樊长玉,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很陡,樊长玉比她高半个头,背着有点吃力,但她的力气大,走得还算稳。
走到城楼下,场面更乱了。有人在喊“叛军跑了”,有人在喊“追”,还有人躺在地上呻吟。
冯灿背着樊长玉,穿过人群,往家的方向走。有人想拦住她问话,她没理,继续走。
又有人想拦,她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自动让开了。
她就这么背着樊长玉,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赵大娘看见她背着樊长玉回来,吓得脸都白了“长玉丫头怎么了?”
冯灿把樊长玉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晕了。赵大娘,麻烦您烧点热水。”
赵大娘连忙去烧水,冯灿坐在床边,看着樊长玉的脸,她还是那么白,脖子上那几道红印子触目惊心。
冯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印子,眉头皱起来。
赵大叔拎着药箱进来,给樊长玉把脉,把了一会儿,松了口气:“没事,受了惊吓,加上累的,睡一觉就好。”冯灿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赵大娘端来热水,冯灿拧了帕子,给樊长玉擦脸,擦到脖子的时候,动作特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