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看着他:“上次买的颜色不好看。”
谢征叹了口气,他想起上次陪她买布料,她在布庄站了半个时辰,挑了又挑,最后买了三匹。
拿回家觉得不好看,又去换了两匹,换完了觉得还是不好看,就没再用,那几匹布现在还堆在柜子里。
但他没说“不”。他站起来,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走吧。”他说。
冯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妆台前,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发。
谢征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头发有点乱,是被他刚才抱的时候弄乱的,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梳子,帮她梳。
冯灿从镜子里看着他,没说话,谢征梳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梳,梳完了,又从妆台上拿起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里。
“好了。”他说。
冯灿看了看镜子,点点头。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儿子还蹲在树下看蚂蚁。
冯灿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们去镇上,你去不去?”
儿子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征,然后摇摇头。
冯灿点点头:“那你在家陪阿翁阿婆。”
儿子点点头。
谢征站在院门口,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全程不超过十个字,他叹了口气,觉得他儿子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镇上还是老样子,布庄的老板认识他们,一看见就笑着迎上来:“侯爷,夫人,又来买布料?”
冯灿点点头,走进去,开始看。
她看得很认真,一匹一匹地摸过去,偶尔停下来,把布料举起来对着光看。
谢征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不明白布料有什么好看的,但他愿意等。
“这个怎么样?”冯灿拿起一匹青色的布料,举起来给他看。
谢征看了看:“好看。”
冯灿又拿起另一匹:“这个呢?”
谢征又看了看:“也好看。”
冯灿看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好看。”
谢征笑了:“因为都好看。”
冯灿没理他,继续挑,最后她挑了两匹――一匹青色的,给谢征做衣裳,一匹红色的,给自己。
布庄老板笑眯眯地包好,谢征付了钱。
出了布庄,冯灿又说要去买点心,谢征跟着她去了点心铺,买了一包桂花糕、一包绿豆糕、一包酥糖。
冯灿说够了,谢征又多买了一包蜜饯――他知道她爱吃。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冯灿手里拎着点心,谢征手里拎着布料。
“谢征。”冯灿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生气?”
谢征想了想:“没有。”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我就是怕他不好好读书,将来吃亏。”
冯灿想了想:“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冯灿看着他,认真地说:“他是我儿子。”
谢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说,“他随你,聪明,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冯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你也是。”
谢征没反应过来:“我也是什么?”
冯灿没回头:“聪明。”
谢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得压不下来,他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点心,又伸手握住她的手。
冯灿没缩回去,也没看他,但手指收紧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子坐在冯灿旁边,安安静静地吃。
谢征坐在对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儿子感觉到了,但没抬头,继续吃。
冯灿给儿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儿子说了声“谢谢娘”,低头吃肉。
谢征看着,心里有点酸――这小子跟他说话就说几个字,跟他娘说话就说“谢谢娘”。
“给我也夹一块。”谢征说,冯灿看了看他,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谢征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儿子――儿子还是没抬头,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谢征叹了口气,把肉吃了,算了,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堂堂武安侯,还治不了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冯灿看着父子俩,嘴角弯了弯,她端起碗,继续吃饭。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一家人,在一起,这样就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