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粥往他面前的小几上一放。
“吃吧。”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
白粥,就是很单纯的白粥,米是冯灿在山下买的普通米,水是山上的泉水,熬了一个时辰,看着其实挺香的。
但少年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就给我吃这个?”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瞪着眼睛看她,好像她端来的不是粥,而是什么毒药。
冯灿眨眨眼:“对啊。”
“我不吃!”少年把脸一扭,态度极其坚决,“我堂堂……我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了车,但那股子嫌弃劲儿,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
冯灿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他。
“怎么,没味道?”
少年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知道还问”。
冯灿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刚做的一坛豆腐乳,那是她闲来无事,照着记忆里外婆的法子做的。
她上辈子就爱吃这个,穿越过来之后嘴馋,自己琢磨着做了一坛,前几天开坛尝了一块,味道竟然还不错。
“那我这有豆腐乳,要吃吗?”
少年愣了一下:“豆腐乳?什么东西?”
“一种……佐餐的小菜,”冯灿说,“配粥吃的。”
少年的眉头皱起来了,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豆腐乳?什么做的?不会是毒药吧?”
冯灿:“……”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病人,病人,病人,不能跟病人一般见识。
“放心,”她面无表情地说,“毒不死你,我要想毒你,昨晚直接不管你就行了,何必费那个劲儿把你扛回来。”
少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冯灿懒得理他,转身出去,从厨房的坛子里夹了几块豆腐乳出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红油油的,上面还沾着辣椒面和花椒粉,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把碟子往桌上一放,也不劝他吃,只说了一句:“吃不吃随你,我出去打理草药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少年瞪着她的背影,又瞪了一眼那碟豆腐乳,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吃这种东西……”
他别过头,看了一眼那碗白粥,粥还冒着热气。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少年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心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还好,那个女大夫已经走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碟豆腐乳。
红彤彤的,闻着有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他平时吃惯的那种山珍海味的香,而是一种很家常、很朴实的味道,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点勾人。
“……我就尝一口。”他对自己说,“要是难吃,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乳,犹犹豫豫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豆腐乳入口即化,带着一点辣,一点麻,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香味,他不是没吃过好东西,什么山珍海味、珍馐美馔,他什么没尝过?但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的味道,跟他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他又夹了一块。
然后又一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碟豆腐乳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碟子,又看了看那碗白粥,犹豫了一下,端起来,三口两口就喝完了。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靠在床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还行吧,”他小声说,“勉勉强强。”
但他的手已经在想:明天能不能再要一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