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小白汪汪叫的声音,还有冯灿跟它说话的声音――“别叫,原青在睡觉,让他休息一会儿。”
然后小白就不叫了。
随元青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生病真好。
他在心里想。
原来生病待遇这么好。
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生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傻――谁没事盼着自己生病啊?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要是每天都能被她这么照顾就好了。
每天都被她擦脸、擦手、喂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脑袋。
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急又重。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草药包还在,被他塞在枕芯下面,压得扁扁的。
他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药草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他以前闻过的任何一种香。
不是龙涎香,不是檀香,不是任何一种名贵的香料,就是很普通的草药味,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但他就觉得,这个味道,比什么都好闻。
他把草药包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她给他擦脸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喂他喝药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笑着说“行行行你最厉害了”的样子。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冯灿端着粥走进来,看他还没睡,皱了皱眉:“怎么还没睡?药效应该上来了才对。”
随元青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她。
“睡不着。”他说,声音闷闷的。
冯灿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那先喝粥,”她把粥碗放在床头,“喝完再睡。”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随元青张嘴喝了。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没有豆腐乳,没有小菜,就是单纯的白粥。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他一勺一勺地喝,她一勺一勺地喂,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软软的、暖暖的。
喝完之后,冯灿把碗收了,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她说,“阿念今天我来带,你别操心了。”
随元青想说“我不操心”,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不是很累?”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我习惯了。”
她端着碗出去了。
随元青躺在床上,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想走了。”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看他。
随元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说,她会不会赶我走?”他问。
小白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不会的”。
“我也觉得不会,”随元青说,嘴角翘起来,“她连阿念都捡了,应该不介意多养一个吧?”
小白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跟阿念能一样吗”。
“闭嘴,”随元青瞪它,“再看不给你吃肉。”
小白委屈地趴下来,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随元青躺在床上,把草药包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