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赚的钱,舍不得花,攒着,给他去开店。
他想起她平时穿的那些衣裳――洗得发白的,补了又补的,想起她吃的那些东西――白粥配豆腐乳,偶尔加个肉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想起她背着药箱走山路,走一天赚几十文钱,回来的时候脚上磨出了水泡。
她把钱攒下来,给他。
“你看,”他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你给我钱,是不是也是觉得我很厉害?”
冯灿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个笑容――灿烂的、得意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笑。
她忽然有点没明白他的脑回路。
这跟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她给他钱,是因为他嚷嚷着要赚钱,是因为她手里刚好有一点积蓄,是因为……因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不想跟他争论了,这个人,争起来没完没了的。
“嗯嗯嗯,”她敷衍地点点头,“厉害厉害,你最厉害了。”
随元青的笑容又僵住了。
“你又敷衍我!”他控诉道。
冯灿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喂阿念。
随元青攥着那个布袋,看着她低头喂阿念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像是要溢出来。
他把布袋收进怀里,拍了拍,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等着,我赚大钱回来。”
“嗯,”冯灿头也不抬,“路上小心。”
随元青大步走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探头进来说了一句:“阿念今天乖不乖?”
“乖。”
“小白呢?”
“在院子里追蝴蝶呢。”
“那我走了。”
“嗯。”
他又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别等我。”
“好。”
“晚上可能也晚,你别担心。”
“不担心。”
“那我真走了。”
“嗯。”
随元青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转身大步走了,这回没再回头。
冯灿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忽然抬起头,看着门口的空地,笑了笑。
“这个傻子。”她小声说。
阿念在她怀里咿呀了一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随元青下山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镇上的集市。
他怀里揣着那袋银子,走路都带风,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干成一番大事。
开什么店呢?
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圈,看了卖布的、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觉得都不太行。
这些太普通了,没意思,他要开就开一个不一样的,一个别人没有的,一个能赚大钱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酒铺。
酒铺不大,但生意挺好的,来来往往的人进去出来,手里都提着酒坛子。
酒。
他眼睛一亮。
这个行啊!酒这个东西,谁不爱喝?尤其是那些男人,干了一天活,回家喝两口,解乏,还有那些有钱的,请客吃饭,少不了酒,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他兴冲冲地走进酒铺,跟老板打听行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