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在地上,看着随元青,眼神里满是不解。
这个人,穿着官服,带着兵,把他们从家里抓出来,说要带走,但又不打不杀,还给他找板车坐。
随元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小爷我脸上有花?”
老人没说话,但还是看着他。
随元青翻身上马,走了。
走了两天,队伍停在路边休息。
百姓们被赶在一起坐在地上,士兵们分发干粮和水。
随元青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一个冷馒头,啃了两口觉得没味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冯灿做的豆腐乳,他出门的时候偷偷塞了一罐在行囊里。
他打开罐子,夹了一块豆腐乳,就着馒头吃,红油油的豆腐乳,咸香辣,配上冷馒头,好吃得不行。
他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些百姓正看着他。
一个小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爹,他吃的什么呀?好香。”
他爹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出声,那是官老爷。”
随元青耳朵尖,听到了,他看了看罐子里的豆腐乳,又看了看那个小孩,犹豫了一下,从罐子里夹了一块,走过去,蹲在小孩面前。
“想吃?”他问。
小孩躲在他爹身后,不敢说话。
“拿着。”随元青把豆腐乳递过去。
小孩看了看他爹,他爹点了点头,小孩才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小孩的声音都变了。
随元青笑了笑,站起来,走了。
小孩的爹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晚上扎营的时候,随元青坐在火堆旁边,心腹走过来,低声问:“大人,这些百姓咱们真的要带到霸下去?带去了之后怎么办?”
随元青用树枝拨了拨火,火星子溅起来。
“安置。”他说,“找个地方安置,霸下那么大,还养不活这几百口人?”
心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在任务里”,但看着随元青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世子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对外怎么说?”心腹问,“咱们假扮魏宣,是要让老百姓对大胤朝失望的,要是让人知道魏宣没杀人,只是把人带走了,那不是白忙活了?”
随元青想了想,说:“对外就说,魏宣血洗了林安镇,鸡犬不留。”
心腹愣了一下:“可是这些百姓他们还在啊。”
“他们又不知道。”随元青说,“林安镇的人都在咱们手里,谁会出去说?外面的人看到林安镇空了,自然就信了。”
心腹沉默了,世子说得有道理。
林安镇的百姓全被带走了,镇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外人看到那个空荡荡的镇子,肯定以为人都死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些人还活着,正在去霸下的路上。
“高。”心腹由衷地说了一句。
随元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想,这算什么高?他跟着冯灿学了五年,别的不说,至少学会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她说过,杀人是最简单的,但简单的事往往不是最好的事。
第二天继续赶路,百姓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这些官兵虽然凶巴巴的,但不打人,不骂人,还给吃的喝的,那个穿官服的年轻大人,虽然看着不太好惹,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开始小声议论。
“你们说,这位官爷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把咱们从林安抓出来,也不知道要带去哪儿。”
“我听说,他说他的妻子是大善人,不让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