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考大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又正好查脚运动在开展,我们就一月为期作为考察,考察过关,我们就在一起,我如果考上大学我们就异地恋,我如果没考上……”
“如果没考上,我就留在潮平。当然,如果没有考察过关,咱俩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没问题没问题。”
马掷果忙不迭保证。
当天,他就威逼利诱陈开浩也必须参与查脚运动。
这边,江今月去谭初家找她。
她换下了淡蓝色的校服,将头发剪成齐肩长短,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也就没有去学校了。
“江今月,你找别人吧。”
她紧抿着唇,然后准备关门。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直呼其名,江今月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碎了,某个春意盎然的地方,突然枯意丛生。
“阿初……”
你怎么了?
谭初漠然看着她,“我要考大学!我要离开这!”
她又低吼一句,带着不甘心,又害怕家里人听到,“我一定要离开这!”
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但是不是像杨柳儿那样,没名没分的,她不能以失败者的形象黯然退场,她要凭着自己考出去,她要正大光明的离开潮平。
她再也没有时间陪着江今月玩各种无聊至极的游戏了。
潮平有人被逼婚,潮平有人被迫缠足,潮平有人穷的吃不起一顿饭,潮平有人病的快要死了……
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今月坐在学校的戏台上,双脚悬空,手托着无力的脑袋。
她来到这个无趣的世界,最开始是融入不进去的,她天天上天入地上房揭瓦,跟着整条街的姑娘小子到处跑,不着家,整条街的人最后都嫌她太闹腾了,有钱的开始读私塾,没钱的人家开始下地干活,好像一夜之间,就她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萌生出一个想法。
她想逃出去看看。
潮平城东有条河,沿着河飘下去有个镇,那里不似潮平这样守旧,岷镇和外面的世界联系紧密。
她说请街上的小伙伴去岷镇上玩,一群扎着小辫儿的小孩呼朋唤友招呼着就乘船去了。
她拿着一钱袋的铜板招摇过市,船费她付的,小伙伴们手上的各种稀奇玩具都是她买的,她怕花钱没谱,还特意将一行人回去的船费提前给了摆夫。
许是看杂技入迷了,江今月在傍晚快回去的时候和小伙伴们走散了。
天一点点暗下来。
街上的人都走完了,屋子里透着灯光,炊烟升起,连犬吠都染着晚霞的疲惫,她却死活找不到回家的路,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
江今月,一个有着成熟灵魂的人,哭成了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那晚,月亮一直崭亮的挂在西边,提灯似的,一动不动照着大路。
大路上,一个女孩朝着她走来。
谭初递出钙白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头,“今月,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江今月将脸从胳膊里抬起,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