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掷果是个没耐心的,没一刻钟,就挽着裤腿下水去了,看见了一条大肥鱼,他往前一扎――
一头栽进水里。
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极了。
不过还在手里捏住了一条鱼儿。
“哈哈哈哈!”
朱崔玮爆笑如雷。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从鼻翼到耳根,红似茶花,一大朵艳丽如霞。
马掷果恼羞成怒,用手舀水,撒朱崔玮身上。
朱崔玮分辨不出他是生气了,还以为在和自己玩,也下水和他泼洒起来。
要不说马掷果脑子也缺根筋呢。
他手腾不出来,竟把小鱼儿叼在嘴里。
江今月她们闻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滑稽的场面,他咬着鱼儿,被傻子欺负的还不了手。
江今月笑。
他对上江今月,也笑。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像刚从江南烟雨中捞出来,混着水汽与野气。发梢滴着水,衣襟半湿,明明一身狼狈,偏生眉眼干净得晃眼。
“马掷果,你知道我看着你弯着眼笑,湿着衣衫,咬着鱼尾儿的样子心里在想什么吗?”
马掷果纯粹又明亮,毫无防备,捉住挣扎的鱼儿,满怀期待的问,“什么?”
江今月拉着陶久哈哈大笑,语气猖狂,“你比傻子还傻子!”
马掷果脸又红了,他为刚刚暗自期待江今月会对他表白的想法羞红了脸,果然,江今月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样,他咬牙切齿,将满脑子的爱恋都抛之脑后,“江!今!月!”
朱崔玮不合时宜的又朝他泼水。
马掷果脚噗嗤噗嗤跺两下,也不管不顾了,一边回击朱崔玮,一边还挑衅江今月,接着,陶久也趴在岸边泼起水来,朱崔玮他姐帮着她,虽没有下水也玩得撒欢儿,结果就是马掷果以一敌四,落得惨败,从头到脚洗了个遍,龇牙咧嘴的样子,颇像个落败的大公鸡。
然后第二次来朱家,马掷果趁着女生在屋子里说话,骗着呆傻的朱崔玮吃下了超辣的卷饼。
朱崔玮一边吐舌头一边不停喝着水,“哥,哥哥。辣……”
马掷果一脸坏笑看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这样吃,你跟我保密,下回我还给你带。”
朱崔玮跟他拉钩上吊。
马掷果跟着江今月去了一家锡匠家,他觉得挺有意思的,陈锡匠是潮平远近闻名的手艺人,别人打锡都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他却反其道行之,他就坐在家里,等别人将损坏的锡器送来,他做好了再给别人送到家里。
因为手艺好,大家老远也愿意给他送过来。
还有一奇的事情,锡匠从小失怙,家庭贫穷,却娶了一个小商人的女儿,那女人从小裹脚,不事生产,人人都以为他要更落魄了,他的生意却蒸蒸日上,养着妻儿,妻子从不出门,是典型的小姐做派。
江今月她们进去查放脚情况,并且顺便和锡匠妻子聊聊天。
马掷果就等在院子里,院子里堆满了锡器,破损的,完好的,锡壶、锡盅、锡烛台、香炉、茶叶罐……
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花纹。
里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小锤子在敲打,又是一阵阵呼噜噜的风声,院子里安静,他侧耳听着……
这时,锡匠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里屋门外趴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又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声音,心里一阵钻心刻骨,仿佛小锤刻在自己心上,锡匠又羞又怒,拎起手上的工具就砸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