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眼皮往上一翻,吊三角眼瞪得溜溜圆:“管什么管?小孩子手脚长得快,坐久了舒展舒展筋骨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心眼跟芝麻大!买的站票还是坐票啊?这车难道写了你名字不成!”
这一通胡搅蛮缠的乱叫唤惹得全车人侧目。
年轻人是个脸皮薄的,讲理讲不过泼妇,叹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降噪耳机,躲瘟神一般换到了最后排最靠角落的位子。
大妈赢得畅快,得意洋洋地直哼着歌。那熊孩子变本加厉,还转过头对着车厢后面做鬼脸狂吐口水。
林陌坐在侧后方,这火气直顶天灵盖。他成天在外面跑,最烦这种没家教的玩意儿出来祸害人。
他偏过头瞥了眼旁边正捧着手机傻乐的梨梨。前两天这丫头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一个街头整蛊的段子,当时乐得把出租屋的床板拍得山响。
“梨梨。”林陌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嘀咕了几句。
梨梨眼睛亮得吓人,连连点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配合度直接拉满。
林陌顺手摘下梨梨随身包包的装饰链条,两指捏着铁链一头。
林陌突然站起身在梨梨视线前方来回摇晃着铁链,做起法来。
嘴里瞎编乱造:“阿玛尼轰米哄……”
林陌身后的大妈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他:“有病啊你?”
话音未落。
梨梨双眼往上一翻,脑袋往后一仰,整个身体极其自然地歪斜在座椅上。嘴巴微张,翻出多半个白眼仁,四肢抽搐了两下,直接两腿一蹬挺尸不动了。
林陌伸手掏了梨梨的手机塞自己裤兜里,整套动作干练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大妈两只眼睛瞪出眼眶。这当街抢劫还带妖法的?
林陌做完这些,突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住大妈。他手里那根链条直逼大妈面门。
“阿玛尼……”
大妈头皮发麻,双手在胸前交叉死命挡,扯破嗓子尖叫:“退!退!退!”
林陌变本加厉,压近一步,链条移到熊孩子头顶上方。
大妈彻底破防,一把捂死孙子的眼睛,“快跑!遇到人贩子做法了!”大妈拖着孙子往车门冲。连拉带拽把那个胖小子从座位上往后门拖。
“前方到站,南天门广场。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气阀声响过,车门堪堪打开一道细缝。
大妈双手死薅着孩子的后领口,逃难般往门外死命冲撞。胖大身躯生生挤过门缝,一只厚底凉拖鞋飞出去大半米远,她连头都不敢回。
“奶奶还没到站呐!鞋!我的鞋奶奶!”熊孩子被拖把一样拽着在马路牙子上滑行,鬼哭狼嚎声渐渐远去。
车门关闭。客车重新起步。
装死的梨梨突然复活过来跳着脚站直,冲窗外吐了个舌头。
车厢寂静两秒,猛地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角落里那个戴耳机的年轻人,一把扯下耳机,高高竖起两根大拇指,冲着林陌摇得飞起。
林陌把手链扔回梨梨怀里,大马金刀地坐回原位,装得没事人一般淡定。
两人一路晃悠到了一家室内游泳馆。
馆内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林陌在前台扫码付了钱拿上电子手牌,把这跟屁虫推搡进女更衣区,自己转身进了对面的男部大门。
三下五除二换上一条老气横秋的黑色平角泳裤,他把干浴巾往肩膀上一搭,推门走出去。
更衣室外面连着一段长长的走廊,两头全铺满了蓝色防滑瓷砖。
林陌后背贴着墙根站着干等。
等了有五分钟,女区那扇厚重的塑料门才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细缝。
梨梨探头探脑地往外头瞅,见着了熟人,这才敢小步挪出来。
那件粉黄色的绑带泳装,林陌掏钱买的时候只看中款式没细往深处想,现在穿在大活人身上,布料少得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细窄的绑带绕过白皙的后脖颈,在背脊上打了个结扣。平时全藏着的身段,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两条腿又直又长,腰部平坦紧实。
一黑一蓝两只眼睛写满了怯懦和害怕。她实在不习惯在外面穿得这么清凉透风,双手手背紧紧护在身前不晓得该往哪里放,脚趾头死抠着防滑拖鞋。
林陌喉结疯狂滚动,连着两三次呼吸全停了拍子。脚底下死死钉住在原地。
真真是要了老命。
正愣着神,走廊另一头晃过来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形。
是个常年泡在健身房举铁的肌肉男。八块腹肌块块分明,标准倒三角体格,小麦色皮肤挂着晶莹水珠,走路带风拽得不行。
这男的走到梨梨跟前放慢了脚步,视线极其放肆地上下扫了几个来回。
“小姑娘,一个人吗?想不想学游泳啊?”男人开口搭讪。_c